无面(30)
第一本案宗是幸福巷小区9栋的居民死亡案件,白俞星注意到案宗右上角有个红色的印章,上面有【异常】二字,她指着印章问一旁的治安官,“这是什么?”
治安官耐心地给她解释:“哦,意思是这不是个普通的案子,凶手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一万块,足够在买完案宗后还获赠一个不会催人赶紧看完的解说员。
这个案子的死者有两个人,是9栋402室的一对夫妻,第一个死的人是妻子,5天后,丈夫也一起死了。
报案人是401室的住户,说每晚都能听到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已经持续整整三天了,治安官们在第四天晚进入楼道蹲守,一个人在五楼,一个人在一楼,晚上奇怪的撞门声出现后,五楼的人往下跑,一楼的人向上跑,结果两人见面后都说没有遇到过人,而这时,撞门声还在继续。
治安官们在白天的时候询问过住户,住户们都说不知道撞门声哪里来的。
结果,在第五天晚上,治安官们蹲守时没有再听到撞门声,却听到402室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治安官们破门而入时,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一具尸体,颈部有勒痕,而作为凶器的绳子就在尸体的旁边。
他们当即搜查了所有的房间,没有任何凶手的痕迹。入口的大门处有治安官在把守,屋内有开着的窗户,但装有防盗栏。
总之,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4楼逃跑。
除非它是鬼、是恶魔,或者别的门派人士嘴里称呼的东西。
在做出如此判断后,治安官们就象征性地对402的死者展开了一些调查。
首先是尸体的情况,颈部断裂得干净利落,如果存在凶手,凶手的力量明显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
其次关于死者的社会关系,死者32岁,已婚,没有孩子,父母健在,都住在这个小区里,妻子21岁,事发时不在家中,治安局在事后也没有找到人。
去询问妻子公司的同事时,同事说她已经一周多没来上班了。
2天后,垃圾场那边报案,说发现一名女尸,颈部同样有勒痕,经家属辨认正是死者的妻子,法医初步鉴定的死亡时间为6到10天。
最后,治安局在两位死者的家中发现不少门派相关的摆件,种类不止一个。
治安局没有对此案件下达任何结论,只是说案件已经解决了——因为没再有撞门声,也没再有死者。
白俞星明白如果涉及到神鬼之事,是没有办法下达结论的,可能是丈夫杀了妻子后,妻子去寻仇,也可能是二人惹到了什么邪神招致报复,反正这种东西换一种门派就会换一种说法。
但白俞星想起朱离母亲说过的话,朱离曾在楼道里对着空气说从窗户进。
朱离会这么做,难道是妻子被杀后寻仇吗?
白俞星在妻子照片与丈夫照片之间划了条线,用眼神询问了下朱离。
朱离点点头。
太好了,这件事本质上也跟朱离没关系,她是无辜的。
白俞星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那点“万一朱离做了点什么”的想法也终于不再折磨她了。
“为什么案宗里没有妻子的尸检报告?只有一个粗略的死亡时间?”
如果有详细的尸检,治安局应该是可以做出“复仇”的结论的。
解说员道:“治安官都很忙的,法医更忙,这种神神鬼鬼的案子尸检了也没什么用,反正凶手又抓不到,跟治安官又没什么关系,所以法医肯定会把精力放在那些需要治安局的案子上啊。”
太有道理了,白俞星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不过她又注意到一个疑点,朱离的母亲说是楼里先死了人之后再出现的撞门声,但在丈夫死亡之前,没有人知道丈夫的妻子也死了。
那么朱离母亲所说的死人,不是这对夫妻的话,是谁?
白俞星注意到案宗上还有401室报案人填写的联系方式。
“我能打个电话吗?”
解说员有些犹豫,但那一万块拓展了他的包容心,也拉低了他职业素养的下限:“可以,但不要透露治安局的事情啊。”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是个女声:“喂?”
“您好,我是《夆城日报》的记者,听说12年前幸福巷小区发生过一起夫妻死亡的事件,我能采访一下您吗?”
“啊,你说的是402室的事情吧?我还记得呢,当时可不得了了。”
幸好是个健谈的人。
“我想了解一下,在这两个夫妻死亡前,你们那栋楼还有没人去世?”
“去世?”对方想了想,“那种奇奇怪怪的没有,只有501那家的奶奶去世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中风了就没救回来,当时501的人请了个天工派的人来家里驱了驱邪,那人还给了他们家几张契纸。”
“几张契纸?”
“哦,对了,说起来那402家也问他要了几张,哎哟,驱邪完的第二天那个撞门声就来了,我们还以为是那个门徒干了点什么,但那人说跟驱邪没什么关系。好几天了撞门声也不停,然后我就报官了。”
是契纸,怪不得妻子从正门进不来,要每晚撞门。
所以在二人出事前去世的就只是个正常生老病死的人,朱离的父母依然将它当作是朱离的杰作。
朱离的父母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将所有悲剧理解成朱离的所作所为了。
是恐惧在作祟。
“后来啊,那俩夫妻俩下葬后,就再也没出过这种事了。”
“……是火葬吗?”
“对,都火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