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太傲娇(150)
赵家娘子看似柔柔弱弱的,但这开口却并不温和,“还请两位自行离去,恕我这里无法招待二位。”
“凭什么?今儿本小姐偏要吃上不可。”先前那婢子还未说话,倒是那位小姐先站起身来,语气有些冲。
婢子见状,从荷包里掏出一定银子,想要塞到赵家娘子的手中,“掌柜的,我们有银子。”
赵家娘子并没有接银子,只平静的看向那位小姐,“请离开。”
呼延尤可原本只是听闻这里的糖蒸酥酪是一绝,打算尝尝,没想到这里的掌柜竟赶她走,整个人火气一下便上来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般忤逆她。
她脾气一上来,当下便从自己的腰间抽出软鞭来,抵住赵家娘子的咽喉,“本小姐就不走,你做不做。”
四周围观的人瞬间便躲开老远,这看样子是要打起来的架势。而梅香也扯了扯自家姑娘的袖子,凑到傅语棠的耳畔,“姑娘,这里瞧着太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傅语棠朝着梅香摇摇头,又将视线落在了对峙的两人身上。
赵家娘子的脸一瞬便白了,双眸也微微红了,似是被吓得蓄上了泪。就当众人以为她会就此妥协的时候,她却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用轻颤的嗓音开口,眼底满是倔强,“不做。”
“两位可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请离开。”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傅语棠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那位匈奴的小姐看着就不像个善茬,这位赵家娘子为何一定要同她顶撞,就算实在不喜这人,服个软先将人唬住,然后等她吃好了便会自行离去,何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呼延尤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人属实有些太不知好歹了,她就要扬起鞭子,打算动手直接逼对方臣服于她的时候,她身侧的婢子则是及时拉住了她,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小姐,咱们单于是来谈和的,可不能在城中闹事,您忍忍。”
这话一下子便点醒呼延尤可,但是她现在满腔的怒意无处发泄,最后一鞭子落到桌上,将桌子抽得四分五裂,木屑霎时炸开,散落一地。
看着四周带着惊惧目光盯着自己的呼延尤可,胸中的怒意算是淡去几分,而目光又落在摇摇欲坠的赵家娘子身上,一时觉得为难这样的人有些索然无味。
她收起自己的长鞭,转身就走,什么破玩意,不吃就不吃,她呼延尤可不稀罕。
而之前呼延尤可身边的婢子见状,赶紧跟着追了出去,临走前将一锭银子放在了地上,“不好意思呀掌柜的,这银子是赔桌子的。”
当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条街上的时候,众人才长长的松一口气。
赵家娘子有些木然的看了一眼碎裂的桌子,然后转身一言不发的便又进了里屋,她并没有去管那一锭银子。
外面还有很多的食客在等着,所以赵家娘子一刻未歇的便又开始处理起手边的食材,当酒酿汁溅入眼睛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蹲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尘封两年的记忆,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至今回想起,心中仍是抽痛不已。
她背靠着角落里的柴火,无助的闭上双眸,时隔两年,那染血的衣襟仍旧历历在目,那狰狞的刀口仍旧清清楚楚。
明明晨起时还在同她说笑的夫君,却再也没办法为她绾发,替她画眉,他冰冷的尸体,被陌生的男子送回。夫君手中攥紧的布帛袋子里,装着城郊林子里才会有的浆果。
孕时嘴馋,她最喜欢这种浆果。
原本夫君从叔父家中回城,是不会经过那片树林的,他分明是为了她,才会特地转道,为她采了这些浆果。
如果没有这些浆果,夫君是不是就不会遭此横祸?
霎时,浓重的自责和悔恨瞬间便淹没了她。
送回夫君的那位好心人,曾经是糖水铺的食客,瞧着夫君眼熟,才将夫君送回的,他让她节哀,同她讲述了夫君遇害的过程。
这一切,都是途经那片林子的匈奴兵造成的,这位好心的恩公到晚一步,尽管砍下了他们的头颅,可她的夫君却早已没了声息。
她眸中含恨,咬牙切齿,都是这些匈奴人,才害得他们夫妻天人永隔,害得她腹中的孩子还未出世,便没了父亲。
糖水铺外面的食客,自发的帮忙将地上的碎屑给扫到角落,然后又坐会自己的位置开始唠起来。
梅香小心翼翼的将桌面的灰擦干净,又将自家姑娘身上沾染的木屑给拍干净,颇有几分感慨,“姑娘,那个匈奴女子怎的凶神恶煞的,也太吓人了。”
傅语棠想着方才的赵家娘子,却是满腹疑惑。
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夫人知道些许的内情,看着里屋感慨道,“赵家娘子是个可怜人,她太不容易了。”
傅语棠闻言当即便转过头去望向那位夫人,轻声道,“这位姐姐,可否细说?”
那位夫人先是上下打量了傅语棠一眼,许是见她比较眼生,便抿嘴不知道自己是当讲还是不当讲。
停顿半晌之后,傅语棠总算是意识到什么,开口解释道,“这位姐姐莫要多想,我们并不是城东的人,只是听闻这里的糖蒸酥酪乃是一绝,特地来吃的,所以不知这个中内情。”
“原来如此,”那位夫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下说,“这位赵家娘子是寡妇你们可知?”
傅语棠点头,这事在出门之前梅香便同她说过,但面前的夫人这会儿单独提及,莫不与这有关?
“那你们可知,她的夫君是如何没的?”那位夫人在说到这的时候,眼神也黯然几分,带着对赵家娘子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