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文但与黑化男主互演(327)
陆晏禾堪堪将他接了个满怀,不小的冲力让她向后踉跄,两人一同重重跌进草里,又沿着坡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
少年被陆晏禾牢牢护在怀中,此刻抬起头,一张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天光。
他毫不认生地伸出胳膊,一把环住陆晏禾的脖颈,声音清脆又雀跃。
“姐姐,你好厉害!我喜欢你!”
陆晏禾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仿佛缩小了数倍、眉眼间却依稀能看出江见寒样貌轮廓,却又透着全然不同的阳光与开朗的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只得无奈地坐起身,叹了口气。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说喜欢?”
说罢,她才要询问这少年的身份,即将脱出口的话语一顿。
她抬头,看到从石山后头缓步转出来一人。
暮光斜照,那人身披着金白二色相间的长袍,周身浮现出浅金色的光晕,衣襟与袖口以细金线绣以狐纹,余晖下流淌着华光,长发及腰,仅以一枚玉簪松松绾起部分,余下如瀑垂落。
好个矜矜贵贵的人。
在他望来之际,陆晏禾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那是张极尽温和润色,也极尽昳丽的容颜,一双眸色浅淡似珀,眸光清和。
四目相对间,陆晏禾认出来人。
谢、今、辞。
第182章
如果说陆晏禾先前对于自己这一睡睡了十二年尚缺乏真切的实感, 那么在猝然见到谢今辞的这一刻,那漫长光阴所积淀出的重量这才沉沉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十二年。
那个她记忆中总穿着玄清宗素白弟子服、眉眼间疏朗的青年,已然彻底褪去了所有稚气, 此刻身姿俊逸,满身矜贵之气,象征着贺兰氏的装束同他往日的身份彻底割裂开来。
他的面容依旧是极美的,比青年时更添了几分被岁月打磨过的精致与深邃, 只是那眉宇间, 再寻不见昔年对着她时偶泄露出的炙热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浸润在骨子里的淡。
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温和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静寂与凉意。
但这念头在陆晏禾脑海中仅仅闪过一瞬。
因为谢今辞在看清她面容的下一刻,几乎是失控地, 眼中冰封的疏离细碎裂开,流露出近乎恍惚的失神。
他双唇微启, 一个轻得几乎散在风里的字眼, 被低喃出来。
“师……尊?”
下一刻,陆晏禾眼前金光倏然一闪。
方才还立在数丈之外的身影,在她面前骤然凝实,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熟悉的冷梅香拂过她的面颊。
谢今辞已近在咫尺。
“师尊?”他又低低唤了一声, 目光凝在她脸上,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
别喊啦别喊啦。
陆晏禾自然不会应答, 眼底流露出来几分疑惑,装傻道:“你是……?”
谢今辞眼角痉挛了下,张了张口, 却没能说出半个字。
反倒是她怀中的少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谢今辞,又仰头看了看陆晏禾,稚气的脸上流露出纳罕:“这位姐姐……和之前我见到的那几位‘姐姐’,有点像欸。”
之前见到的几位姐姐?
陆晏禾不解时,少年凑过头来捧住了她的脸,转头问谢今辞:“这个姐姐,很像哥哥的那位师尊么?要不要让另外那个哥哥来看看呀?”
另外那个哥哥?
陆晏禾尚未及细想,先前一旁陪自己的侍女已疾步上前,朝着谢今辞与少年恭敬行礼。
“小公子,贺兰家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的意味,介绍陆晏禾的身份。
“这位……是昶公子今日一同带回的凌夫人。”
“夫……人?”
谢今辞长睫倏然颤动,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飘散。
不等那侍女再开口解释,被她称作“小公子”的少年眼睛骤然亮起,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立刻来了兴致,语气里满是新奇。
“原来姐姐你就是那个骗了我大伯婚事的凌氏女呀!”
陆晏禾面上微热,有些挂不住。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连个半大孩子都知道她“骗婚”这档子事了。
她定了定神,顺着少年的话问道:“我的夫君是你的大伯?那你的父亲是……琅公子?”
少年摇了摇头,语气干脆:“才不是呢!他是我三叔!”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大伯、我爹、然后才是三叔。”
陆晏禾心头一跳。
大伯、父亲、三叔。
若公仪昶是这少年的大伯,公仪琅是他三叔……那他的父亲,排行第二的那位,岂不是……
“他的父亲是公仪氏原大公子公仪涣,也是曾经的青衡道君,江见寒。”
陆晏禾闻声看向谢今辞,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重新蒙上了一层温润却疏离的薄纱,仿佛方才的失态只是错觉。
“不知凌姑娘……”他语气温和,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问她道,“可曾听闻过‘青衡道君’之名?”
陆晏禾:“……”
好家伙!
她就说这小崽子怎么瞧着和江见寒的模样如此神似,搞了半天,原来还是江见寒的亲生儿子。
猜测被确定之后,陆晏禾心头倏然被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攫住,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青衡道君……确有听过……”
她是很震惊江见寒有了个孩子,可是现在不得不防的是谢今辞。
谢今辞自从出现之后,目光几乎就黏在她的身上,如今看的她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