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良缘(759)
时妍正在洗菜,水流冲刷在池子里哗哗作响,没听见他的问题。
阮长风对着红纸发呆,一字一字地慢慢写出上联:人在画桥西,冷香飞上诗句。
时妍关了水龙头,倒扣竹筐沥水,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阮长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无意识间写了下联。
酒醒明月下,梦魂欲渡苍茫。
越看越觉得晦气不祥,阮长风盯着对联久久不语。
“已经写好了吗?”时妍用围裙擦着手走过来:“我看看。”
阮长风一把扯过纸,三两下撕碎,懊恼地说:“哎,对不住,一不小心写坏了。”
“你写字那么漂亮,能写多坏嘛。”她笑着重新展开一张纸:“我还买了好多呢。”
“话说你这买得也太多了,准备糊墙么。”
“本来想做几个元宵节灯笼玩的,”时妍算算日子:“不过好像等不到正月十五就要开学了?”
“嗯。”阮长风重新写了一副,专门挑了脑子里最吉利的句子:花好月圆人寿。
“好好看啊。”时妍在旁边适时捧场:“我喜欢这几个字,下联是什么。”
“你来写。”阮长风把笔交给她。
“我写不好。”
“我看你平时写字也不难看啊。”
“那是用钢笔,还偷偷学了你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毛笔字没学过唉。”
阮长风笑了笑,站在时妍身后,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好下联:时和岁乐年丰。
贴得这么近,他的气息暖洋洋地哄在侧脸,时妍半边身子微酥,要倚着他才能站得稳,小声问:“横批写什么啊。”
“你有什么愿望?”
“那就……国泰民安?”
“好。”他毫不犹豫地挥毫泼墨:“就要国泰民安。”
把墨迹淋漓的对联贴上大门,时妍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过于宏大了,阮长风再写其他几间的,也都是些天增岁月福满乾坤之类的喜庆话,最后只剩下杂物房的对联,按照原主人的陈设来看应该曾经是书房。
他看了看时妍,提笔写道:
倦时更枕闲书卧
有卿只就云窗读
“这么好的对子,贴在这里有点可惜。”她遗憾地看着书房里面的凌乱的杂物堆:“要是时间再多一点,就能收拾出来了。”
“不急不急,来日方长。”阮长风踩在梯子上,把糊了浆糊的横批拍上墙,意气勃发的四字行楷:春光万卷。
第404章 宁州往事(35) 除夕
年夜饭自然是相当丰盛的, 时妍熬了一锅极鲜浓的羊肉汤,架在炉子上小火煨着,还用花了大半个钟头, 把一整条黑鱼细细地剖成鱼片, 用羊汤慢慢涮着吃,蘸料只需少少葱花酱油, 已经鲜掉了眉毛。
这是阮长风头一次过这么清静的除夕, 以往总是少不得一大家子人热闹,今晚在陌生的小镇里,身边只有一个沉静寡言的姑娘,雾气揉淡了她平淡温和的眉眼, 明明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却好像身处很远的地方。
这一顿年夜饭硬是从晚上七点吃到了十点, 时妍后来又忙着擀皮剁馅, 准备包饺子,电视里放着春晚,时妍懒洋洋地听一耳朵,只有那几个老面孔的小品才抬起头看几眼。
后来季唯的电话打了进来,时妍满手面粉,就让阮长风帮她接一下, 长风把手机举到她耳边放着, 自己固执地把脑袋撇到一边。
“小妍,”宁州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季唯的背景音轰隆隆的好不热闹,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想你了。”
时妍停下了手中擀面杖:“嗯,我也想你。”
“那你明天就回宁州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说:“马上就是新年了,每个人都该有一次新的机会, 我们和好吧,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留在去年。”
时妍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来季唯此刻独自趴在窗口,容颜比烟花更寂寞的可怜模样,心一软差点答应,阮长风在一旁疯狂使眼色做口型。
“……”
听出了她沉默的意味,季唯谨慎地问:“那我去找你可以吗?”
“不行!”阮长下意识风脱口而出。
“我跟小妍说话说话的时候男人别插嘴。”季唯气恼地说。
时妍急忙擦好手,从阮长风手里接过手机走了出去。
“小唯,我开学就回宁州了啊。”
“可是搬家以后我在学校也很少见到你了。”季唯小声说:“你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时妍苦恼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才意识到这是阮长风的习惯性动作,又悻悻地放下了手。
“我好寂寞啊,”她的声音轻轻的闷闷的:“你不在我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对劲了。”
其实时妍这段时间也会偶尔感受到某种空落落的惆怅感,十几年的闺蜜即使不联系了也总是会记挂的。
“……”
“让我去见见你吧,我不会打扰你们俩,就是突然好想你啊。”
时妍从没这样犯难过,阮长风也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来踱去,一不留神脚趾磕到了椅子腿,疼得龇牙咧嘴。
虽然很不应该,但时妍还是不小心笑出了声。
“行了,不让你为难。”季唯的语气也开朗起来:“我们年后学校再见吧。”
时妍长长松了口气,心中感激不已,又觉得格外难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