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498)上部
曲大川再次确定自己老姑没有对他发作的意思,也收敛了心思,开始回答大家伙关心的问题。
“三天前的晚上到的,举的是卫所腰牌进城,直奔县衙,把县太爷从温柔乡里给绑了。”
“好!!!”村民听见这样大快人心的消息,拍手鼓掌。
东临县依山傍水,如果像曲家沟这样众志成城,也能熬下去。
可恨就可恨在县令胆小不作为,灾荒开始半年,就龟缩在县城,周围乡镇起先还做些面子功夫,后来干脆任由百姓自生自灭,不管了。
你说他可恨吧,他又没有趁火打劫,鱼肉乡里,你说他好吧,干旱次年春耕,朝廷拨下来的粮种,他竟然敢不发!
如此造成了周围村子十室九空,皆都逃荒去了,可他却紧闭县城,非必要不许出入。
曲家沟是因为有曲大川这个捕头,能从县里搞些诸如粗盐之类的东西,其他地方百姓可就惨了。
“这种屁事儿不干的狗官,就该千刀万剐!”张老铁一想到自己老婆子差点因为一味药死了,就恨得不行。
曲大川摸了摸鼻子,不说话,县令这人政务不行,但对手下尚可,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说了他的坏话。
此刻他也忧心忡忡,“新来的县令二十出头,没带家眷,也不知是什么做派!”
村里人听见他的话,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年轻,能办事儿吗?”
曲大川摇了摇头,新县令虽没带家眷,却带了十几个护卫,抓了县令后,将他们十多个人关了三天,应该是挨个查清楚后,才根据手中掌握的证据放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看了曲乔这边一眼,没想到,这次又是他姑一家让他躲过一劫。
“大川,新官上任三把火,没烧到你吧!”这才是村里关心的问题。
曲大川倒也不藏着掖着,“本来我们都被关起来了,结果我听见他们说来前剿匪,那匪徒手段残忍屠了两个村子,还说在曲家沟村拖了二十多个土匪....”
曲大川一激动就问曲家沟村的事儿,刚好路过的崔二和高长风正在讨论那女土匪背后飞来一斧头的事儿。
双方一问一答,就大致知道了身份。
“他们把我放出来,还让给喜子带东西。”曲大川说完,走到曲乔面前扑通跪下,邦邦三个响头磕地上。
“姑,欠您家的人情,这辈子我也还不清,如果你不恨我了,往后大川给你养老!”
曲大川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媳妇儿闺女,应该是来前儿商量好的,母女俩也连忙走到曲大川身侧跪下。
“姑,千错万错我们都认,谁让这个世道如此呢,求您别记恨大川了,他成夜成夜的睡不着,每次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枕头都湿透了。他悔恨了十五年了....”
大川媳妇儿镇上杀猪家匠家的小闺女,因为有五个哥哥宠着,她性子温软善良。
嫁给大川后也是夫唱妇随,唯一不足的是身体不好,两人只生了个叫秋彤的闺女。
“姑奶奶,多谢您家又救了我爹一次,这是秋彤给您做的新衣裳!”
十二岁的女孩儿长得白净,仰头看人的时候乖巧可爱,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村里人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多说话,就连曲钱财也屏气凝神的看着这一幕。
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当初的事情就是那样荒唐弄人的发生了。
他心里也苦,但说给谁听,毕竟他儿子不光活着,还活得有头有脸。
“行!”曲乔伸手接过秋彤手里棉布衣服,“快扶你娘起来。”
是非是说不清了,但人总要活下去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喜子和双儿的前程,曲乔知道,今日自己也得表态。
秋彤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随后连忙磕头,“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
三两下后,小姑娘额头上沾染了干透的泥巴,留下几道红痕。
双儿眼神灵动,咬了咬唇后,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秋彤,“我奶都说让你扶你娘起来了。”
曲大川仿佛做梦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堵了一坨棉花,什么也说不出了。
等他回神的时候,曲乔已经扛着斧头,拿着衣服转身走了。
留下一个高壮佝偻的背影,让村里人唏嘘不已。
等离开众人视线后,斧头才嘲讽一句,“行了,别演了,没人看了。”
曲乔还是有几分伤感,“你不懂,这就是小人物的无奈。”
斧头顿时来劲儿了,“那你就听我的,咱们一人一斧闯天涯,建功立业不怕啥!”
曲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今天是个好日子,是该建功立业的。”
后山,烈日将新挖的坟头晒成了干裂的土黄色,坟头前面简陋的石碑上写着曲大力之墓。
坟头前面跪着一个纤弱的女子,眼圈红红。
“曲大力,你个大傻子,再也没有人惦记你了!!!”
曲乔以为柳娘能说出什么情深深雨蒙蒙的话,结果是骂鬼的话,于是她幽幽开口:
“你干啥骂我儿子!”
柳娘吓得猛然捂住嘴,扭头时候一双桃花眼惊恐的仰望曲乔。
“娘、娘”她起先嗫嚅,最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娘,真的放下了吗?”
曲乔蹲下,用手扒拉了曲大川的衣冠冢,“经历了前几天的事儿,娘觉得咱们几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柳娘酝酿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这次她没有呜呜呜,而是无声的落泪,实在让人心疼。
尤其是曲老太,她最见不得女孩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