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658)上部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
马车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缓坡停下歇脚。
曲四海检查了马匹和车轴,李长庚带着三个小子在路边活动腿脚,顺便考校他们一段《孟子》。
曲乔则靠着一棵树,眯着眼打盹,怀里抱着斧头,仿佛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
“救命啊!救命——!”
前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呼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警觉地望去,只见前方弯道处,连滚带爬冲出来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发髻散乱的年轻妇人,手里还紧紧牵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吓得哇哇大哭的女童。
两人衣衫被树枝刮破,脸上手上都有擦伤,模样十分狼狈。
“站住!把东西交出来!”
她们身后约十几丈远,四五个穿着破烂兽皮、手持木棍柴刀、面目凶悍的汉子正大呼小叫地追赶。
“再跑打断你们的腿!”
那对母女显然已经力竭,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被追上。
“光天化日,竟敢劫道?!”喜子血气上涌,握紧了拳头。
虎头和栓子也面露愤慨。
少年人正义感爆棚,眼看百姓遭难,岂能坐视不理?
李长庚眉头微蹙,目光快速在那对母女和追赶的汉子之间扫视。
他下意识看向曲乔。
曲乔不知何时已经懒洋洋掀起眼皮,目光锁定在追赶汉子中的一个。
那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有一道冻疮留下的疤痕,左腿似乎有些跛,但眼神凶戾。
“是他呀!”曲乔认得这张脸。
狼灾那夜,被她敲晕丢在雪地里驱狼的山民。
当时她着急着追踪二皇子的人,就忘记这家伙。没想到,这人命挺硬。
不但没冻死,如今竟干起了这半路劫道的勾当?
有意思。
这时,那对母女已经跌跌撞撞跑到马车近前。
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梨花带雨地哀求:
“各位老爷、夫人、公子!行行好,救救我们母女吧!那些杀千刀的山匪抢我们仅剩的盘缠不说,还要把我们卖到楼子里去啊!”
说着,将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童搂得更紧。
女童也仰起小脸,泪珠滚落,声音颤抖:
“叔叔,伯伯,救救我们……妞妞怕……”
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虎头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们别怕!我们……”
“虎头!”曲四海低沉的声音响起,打住了少年人即将出口的话。
他长年走南闯北,江湖经验丰富,此刻手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刀柄上,眼神警惕。
虎头一愣,看向四海叔,又看向曲乔,眼中满是不解。
曲乔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视线扫过那对母女,最后落在那几个停在不远处故作凶狠却不敢上前的山匪身上。
“听闻罗阳府新换的知府,是个手段果决,从去年底就在扫匪,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啊?”
李长庚见曲老太也发现问题,冷笑借口:“别不是什么仙人跳吧!”
自称香娘的妇人脸色微微一僵,但旋即哭得更凶:
“我们不是唱戏的!我们是真遭了难啊!我男人病死了,带着闺女去府城投奔娘家舅父,没想到……没想到遇上这些天杀的!求求你们,带我们一程吧,到了前面镇上我们就走,绝不敢多打扰!”
妞妞也抽泣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喜子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哥哥……帮帮妞妞和娘亲吧……妞妞走得脚好疼……”
喜子、虎头、栓子被那纯净又无助的眼神望着,少年人的心肠到底软,纷纷将祈求的目光投向曲乔和李长庚。
李长庚走到曲乔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妇人掌心有茧,位置不对,不像是常年做家务的。女童鞋底污泥新鲜,但袜沿干净得不正常。后面那几个……演技浮夸。”
曲乔斜睨他一眼:“眼力见儿有长进。”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一副被说动的模样,
“唉,看着也怪可怜的。四海啊,反正后面马车还能挤挤,就捎她们一段吧。到了前头镇子再说。”
曲四海立刻明白了曲乔的意思,这是要“将计就计”。
他点头,对那香娘道:“上车吧。挤着点。”
香娘千恩万谢,拉着妞妞忙不迭地爬上了载行李的那辆马车,缩在角落,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那几个“山匪”见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挥舞了几下棍棒,竟真的转身退入了山林,仿佛只是寻常劫道未遂的毛贼。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香娘很安静,只是紧紧抱着妞妞,时不时低语安慰。
妞妞则好奇地打量着车内陈设,目光尤其在虎头他们随身带的书袋上流连,小声问:
“哥哥,你们是去读书考试的吗?真好……”
被曲乔揪着一起在后面赶车的虎头出于礼貌,简单答了几句。
妞妞便天真地问起府城是什么样子,有没有糖人,有没有好看的花灯。
言语间充满了孩童的向往,本就没什么城府的斧头渐渐放下了些戒备。
曲乔坐在车辕上,又开始闭目养神,只是抱着斧头的手指,偶尔轻轻敲击着木柄。
第一天平安无事。
香娘很勤快,歇脚时主动帮着柳娘准备干粮,烧水做饭,手脚麻利。
妞妞也乖巧,不吵不闹,只是喜欢挨着喜子他们坐,听他们讨论功课,大眼睛里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