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这不行！”林小雨抓狂，“咸鱼糊脸是精髓！糊摄影师算怎么回事？老王呢？老王得有个替身啊！”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现场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像“老王”的人——顾琛。

顾琛刚喝进去一口枸杞茶，差点呛到。他放下保温杯，看着那条还在滴答不明液体的橡胶咸鱼，表情一言难尽。

“顾老师，委屈您了。”沈妄语气诚恳，眼神却闪烁着搞科研般的兴奋，“为了艺术！”

顾琛深吸一口气，老干部的修养让他无法拒绝。他默默走到“老王”（一个画着大胡子的纸板）原本的位置，站定，一脸“视死如归”。

“Action！”沈妄再次下令。

苏晓晓再次抡圆了胳膊。这一次，她憋足了劲，小脸通红。

咸鱼刺客再次起飞！这次方向对了！气势……勉强算有吧？

眼看那条橡胶咸鱼带着风声，直扑顾琛那张帅脸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琛影帝的本能爆发了。

他身体以一个极其优雅且迅速的侧滑步，精准地……躲开了。

咸鱼“嗖”地擦过他耳畔，再次划破长空，然后“咚”一声，砸在了仓库唯一一扇还算完好的窗户上。

“哗啦——！”

玻璃碎了。

咸鱼刺客英勇地……挂在了窗框上，鱼尾在风中凄凉地晃荡。

苏晓晓：“……”

林小雨：“……”

阿K：“……”

顾琛：“……” 他默默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只是躲开了一片落叶。

沈妄看着那扇破掉的窗户，又看看挂在窗框上随风摇摆的咸鱼，再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007，”她语气沉重，“计算一下，换块玻璃要多少钱？”

【滴！根据本地建材市场价格波动及宿主负债率……结论：宿主需要再拍十条土味广告。】007贴心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导演！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林小雨快疯了，指着窗框上的咸鱼，“它！它挂那了！这镜头怎么接？咸鱼刺杀失败，挂窗示众？！”

沈妄盯着那条咸鱼，眼神越来越亮，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

“原剧本是糊脸，太直白！”沈妄语速飞快，“改成刺杀失败，咸鱼意外挂在目标窗户上！用鱼眼（道具组，给咸鱼画个眼睛！）死死‘瞪’着目标！制造一种无声的威胁！黑色幽默！更高级！”

林小雨一愣，琢磨了一下：“嘶……好像……有点道理？那种‘我还会回来的’的怨念感？”

顾琛看着那条咸鱼，想象了一下它“瞪”着自己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阿K默默在拍摄笔记上记下：“NG 2次，获得新镜头：咸鱼挂窗瞪视。”

苏晓晓则欢天喜地跑过去，小心翼翼把“功臣”咸鱼从窗框上解救下来，心疼地拍掉灰，重新戴上王冠：“咸鱼刺客辛苦啦！下次一定成功！”

经费在燃烧（主要是玻璃钱），进度条在龟爬，但奇葩剧组的沙雕日常，才刚刚开始。

【滴！任务资金警报：赤字加剧。请宿主尽快开源，否则下顿泡面……】007的警报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调。

沈妄看着一屋子“嗷嗷待哺”的团队成员，还有那条饱经风霜的咸鱼道具，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搞钱！必须立刻！马上！搞钱！

几天后，一个城乡结合部风格的洗浴中心门口。

沈妄穿着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她身后，站着画风格格不入的团队成员。

顾琛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努力降低存在感，但老干部气质依旧侧漏。

林小雨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的生无可恋。

阿K紧张地抱着相机，恨不得把脸埋进机器里。

苏晓晓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指着门口金光闪闪的“帝王浴都”招牌：“导演，我们拍这个？听起来好厉害！”

“嗯，”沈妄面不改色，“拍个宣传片，给老板洗……呃，提升一下品牌形象。报酬丰厚。”

洗浴中心的赵老板，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挺着啤酒肚迎出来。他上下打量着这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队伍，尤其目光在顾琛身上停留了几秒，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沈导是吧？钱按说好的给！”赵老板嗓门洪亮，“我就一个要求！把我这‘帝王浴都’，拍出那个……国际范儿！要大气！要上档次！让人一看就想进来消费！懂不？”

“放心，赵老板。”沈妄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锐利，“包您满意。我们要拍出……水的哲学，洗浴的仪式感，以及帝王般的尊享体验。”

赵老板被这一串高大上的词唬得一愣一愣的：“行！场地随便用！需要啥配合尽管说！”

拍摄开始了。场地选在最大的一个豪华浴池区。

赵老板的要求是：大气，上档次。

沈妄的镜头语言是：用顶级构图和光影，把土味拍出高奢感。

“阿K，机位放低，仰拍！把那个金色水龙头拍成圣杯！”沈妄指挥。

阿K立刻趴下，几乎把相机怼到湿漉漉的地砖上。

“顾老师，麻烦您当一下手模。”沈妄指向旁边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只需要您的手入镜，优雅地划过水面，带起涟漪。想象您拨动的不是洗澡水，是星河。”

顾琛：“……” 他沉默地摘下手表（地摊货，但看起来还行），卷起袖子，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代入“拨动星河”的意境。手指划过水面，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