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偶尔…有。”她小声说，“我都尽量躲开。”

“躲不开怎么办？”沈妄追问，像剥开一层层茧。

“就…报警。”林晚晴的回答滴水不漏。

沈妄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话锋一转：“爷爷奶奶很期待见到你。”

“他们为你准备了很多礼物。”

“真…真的吗？”林晚晴脸上泛起红晕，像是激动。

但沈妄看到，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绝不是喜悦的表现。是极力控制的某种情绪。

“当然。”沈妄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过，回归豪门也有很多规矩。”

“你可能需要学习很多新东西。”

“礼仪，交际，甚至…如何管理财富。”

林晚晴认真点头：“我会努力学的，不给家里丢脸。”

她的表情充满决心，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人。

“很好。”沈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你。”

林晚晴疑惑地看着她。

“林家内部，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有些人，可能并不希望你回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林晚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缩紧。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被说中的阴冷。

“为…为什么？”她声音依旧柔弱。

“利益。”沈妄吐出两个字，观察她的反应。

“你的出现，会损害某些人的既得利益。”

林晚晴沉默了。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所有情绪。

包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我不怕。我有沈姐姐帮我，对不对？”

眼神纯净，充满依赖。完美无瑕。

沈妄也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

“当然。我会‘好好’帮你的。”

这顿午餐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

沈妄结账时，林晚晴安静地站在一旁。

像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即将获得救赎的灰姑娘。

但当她以为沈妄没注意时，目光扫过餐厅的消防通道。

停留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是一种本能的评估。

【她在寻找紧急出口。】007说，【习惯性行为。】

【宿主，这绝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更像一头…披着羊皮的掠食者。】

沈妄拿起外套：“走吧，送你去见爷爷奶奶。”

车上，林晚晴似乎放松了一些，开始小声哼歌。

调子很怪，不成旋律，带着一种古老的阴森感。

沈妄从未听过这种旋律。不像现代的流行音乐。

“这是什么歌？”她随口问。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害羞地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人哼过，就记住了。”

沈妄没有再问。车子驶向林家老宅。

那座掩映在绿树中的宅邸，越来越近。

像一张华丽的、等待猎物踏入的网。

而网中的角色，似乎已经开始错位。

沈妄透过后视镜，看着林晚晴低垂的侧脸。

阴影投在她脸上，模糊了那种刻意维持的柔弱。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沈妄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117章

林家老宅的铁门缓缓打开，像巨兽的口。

林晚晴坐在车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完全是近乡情怯的模样。

沈妄停好车，侧头看她：“到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

下车时，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沈妄伸手扶住她。手臂纤细，却在触碰瞬间绷紧。

像蓄势待发的弓弦。充满隐藏的力量。

“别怕。”沈妄在她耳边轻声说，带着笑意。

林奶奶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看到林晚晴的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像…太像了…”她颤抖着抱住林晚晴。

林晚晴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下来。

“奶奶…”她哽咽着喊出声，演技无可挑剔。

林爷爷站在门口，眼眶也有些发红。

但他克制着，目光扫过林晚晴，带着审视。

一家三口相认的场面，感人至深。

沈妄站在阴影里，像个冷静的旁观者。

【情感数值波动匹配正常。】007报告。

【但目标心率始终平稳。她在控制生理反应。】

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甚至特殊训练。

客厅里，林奶奶拉着林晚晴的手不放。

“受苦了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佣人端上茶点。林晚晴小口吃着，举止羞涩。

林爷爷问起她这些年的经历。

她垂着眼，用那种柔软的语调简述。

故事悲惨又合理，听得林奶奶不停抹泪。

但沈妄注意到几个细微的时间点对不上。

她养父母去世的时间。她辍学的时间。

误差不大，像是无意记错。但太巧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林爷爷问。

“我想…继续读书。”林晚晴怯生生地说。

“好！读书好！”林奶奶立刻赞同。

林爷爷也点头：“林家会给你最好的教育。”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林晚晴融入得很快。

她甚至适时表现出对古典音乐的喜爱。

“以前在餐馆，收音机里常放…”她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