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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记忆处理厂深处。

巨大的、锈蚀的记忆熔炉早已停止运转，炉膛内凝固着五颜六色、如同肮脏琥珀般的废弃记忆残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记忆腐败的恶臭。

墨非的身体被几个追兵堵在巨大的熔炉底部。他赤红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双臂毫无章法地抵抗着，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妈的！这疯子力气怎么这么大！”一个追兵捂着被划破的手臂骂道。

“别弄死了！赫利俄斯大人要活的！”头目厉声喝道，抽出带着精神麻痹效果的记忆短棒，狠狠捅向墨非的后腰。

就在短棒即将触及的瞬间！

狂奔中的墨非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眼中赤红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非人的、如同打磨过的银灰色金属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下一秒。

“墨非”动了。

不再是野兽的狂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如同冰冷的机械。

侧身，毫厘之差躲开捅来的短棒。

反手，精准扣住持棒手腕。

拧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同时，脚下一绊。

砰！

另一个扑来的追兵被自己的冲势带倒，狠狠撞在锈蚀的炉壁上。

动作快如鬼魅，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你？！”头目惊骇地看着“墨非”那双冰冷的银灰色眼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绝不是墨非。

“墨非”（或者说，占据这具身体的冰冷意志）没有言语。他松开被拧断手腕、瘫软下去的追兵，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剩下的几人。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根精神麻痹短棒。

嗡！

短棒在他手中发出高频的嗡鸣，尾端竟然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不稳定的幽蓝电弧。他将其随意地向后一掷。

短棒精准地砸进熔炉壁上一条裸露的、流淌着废弃记忆残渣的粗大管道。

轰——！！

剧烈的爆炸！混合着腐蚀性化学药剂、剧毒记忆残渣和高压电弧的粘稠浆液，瞬间从炸裂的管道口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剩下的追兵身上。

“啊——！！”

“我的眼睛！！”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充斥整个废弃厂房。被粘稠浆液覆盖的追兵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皮肤滋滋作响，血肉迅速溶解，在翻滚中化为冒着气泡的污浊脓血。

头目反应稍快，只被溅到手臂，瞬间整条手臂皮开肉绽，剧痛钻心。他看着的景象，看着那个站在爆炸和污秽洪流边缘、银灰色眼眸冰冷无波的“墨非”，恐惧彻底压倒了理智。

“怪…怪物！！”他尖叫着，转身连滚爬爬地冲向厂区入口，只想逃离这个噩梦。

“墨非”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这具刚刚“接管”的身体。皮肤多处淤青擦伤，胸口一道被记忆短棒能量擦过的焦痕还在冒着青烟，手腕因为刚才的拧转动作有些脱臼。能量水平…F-。物理强度…E-。垃圾。

他抬起脱臼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抓住小臂，猛地一拉一送。

咔嚓！

骨头复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生锈的零件。

【…容器…接管…完成…同步率…72%…破损率…41%…能量储备…0.003单位（相位银丝残余）…】

冰冷的意念在“墨非”的脑内响起，是007的声音，但失去了所有毒舌和情绪波动，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系统播报。

【…环境扫描：高污染废弃区…威胁源：已清除…高维精神污染源（标记：赫利俄斯）…方位锁定…颅骨坩埚…距离：743米…】

“墨非”——或者说，沈妄——缓缓抬起头，眼眸穿透厂房的破败穹顶，望向“颅骨坩埚”的方向。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波动，只有一种实验室启动新仪器的、冰冷的评估感。

“颅骨坩埚…痛苦鉴赏家…”沈妄操控着墨非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样本…污染度…极高…回收…优先级…最高。”

她（他）迈开脚步，墨非的身体在精准的控制下，以一种高效而略显僵硬的步伐，踏过地面污浊的脓血和残骸，走向厂区入口。目标明确：赫利俄斯。

【…警告…容器能量过低…遭遇高维精神体…胜算…低于0.7%…建议…撤离…补充…】

007冰冷的播报再次响起。

“胜算？”沈妄操控着墨非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如同生锈齿轮强行啮合。“…不需要。”

她感受着体内那微弱的0.003单位相位银丝残余，以及这具破烂容器深处残留的、被赫利俄斯亲手植入的极致恐惧和仇恨碎片。

“恐惧…痛苦…仇恨…”沙哑的声音在废弃厂房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实验兴趣。“…完美的…催化剂。赫利俄斯…你会…喜欢…你的…收藏品…最后的…‘演出’。”

脚步不停，走向那片弥漫着妖异紫光、等待着新藏品的猩红巢穴。流沙城的阴影，在这一刻，被一个披着破败人皮的银色灾厄，拖拽着滑向无法预知的深渊。

第37章

流沙城记忆黑市，“颅骨坩埚”深处。

妖异的紫光在巨大生物颅骨眼窝中流转，粘稠甜香混合着神经麻醉剂的刺鼻，形成令人作呕的氤氲。

赫利俄斯猩红长袍曳地，苍白手指捻着一枚禁锢着痛苦哀嚎灵魂的忆核晶体，深紫色漩涡眼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灵魂扭曲的姿态，如同鉴赏一幅绝世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