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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15)

作者:小桃无恙 阅读记录

那时,姑娘舌尖尝一点药,都苦的直皱眉。

后来入了礼王府,身子愈发的不好,吃药成了家常便饭,姑娘再也没皱过眉。

每回利落干净地喝了,阖眸吐出一口长气,纤弱的身子在朦胧的帐中摇摇欲坠,看得她这个乳母心肝钝痛。

“阿姆,那日你也在卧雪斋吗?”

映雪慈拢了拢身上薄纱,随口问道:“那会儿我发了热,人都糊涂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在唤你,你也应我了。唔,还是你把我抱进回来的轿子里的呢。”

她隐约记得抱她的那人怀抱很暖和,手臂修长。

蕙姑是个高挑的女人。

她身边这些人中,只有蕙姑有力气能将她一举抱起,稳稳托进轿子。

此话一出,蕙姑露出诧异的神色,“那日我并不曾陪你去南宫,你忘记了?是柔罗陪你去的,我怕内务监的人克扣咱们宫里的冰鉴,特意去打点了。”

“谁知人家态度好极了,不仅没要咱们的银子,还许诺多拨给咱们每月份例的双份来,想来或许是皇后殿下提前命人打点过了。”

映雪慈愣了愣。

是了。

她卧病这几日人不清醒,差点忘记,她那日并未带蕙姑去卧雪斋。

可脑海中为何总浮现出关于蕙姑的记忆?

她分明唤了阿姆,阿姆也同她说话了。

那道声音如今想来含糊不清,却语速矜慢,温沉有力。

那般的耐心和缓——不是蕙姑,会是谁?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柔罗。

映雪慈俯低下颌,柔声道:“柔罗,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是谁送我回来的了?”

谁料柔罗也摇头。

“奴婢当时听到斋外有人声,就跑了出去,碰到一个小黄门迷了路,拉着奴婢非要奴婢指路,奴婢实在没法子。等跑回去,才发觉王妃你早已回禁中了。”

柔罗皱了皱眉毛,很快有了答案:“许是皇后殿下派人把您送回来的,南宫向来没有外人,连禁中的人没有皇后的允许都不能随意出入,除了皇后,不会有别人了!”

话虽如此,映雪慈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谢皇后那时还在哄嘉乐午睡,没有人知道她们进了卧雪斋。

那阿姐是如何知晓她病倒在那里,派人将她送回的?

她心不在焉地望向裙摆下伸出的双足。

裹着蚕丝袜,精致的丝罗剪裁合脚,勾勒出小而翘的形状。

她的眼睫忽然颤了下,如水滴溅进湖面,“那我回来的时候,脚上可穿着鞋袜?”

“那是自然。”

蕙姑道:“你回来时身上哪里都整整齐齐的,怎么忽然问这个,可是有什么问题?”

蕙姑看出了她的怪异之处。

映雪慈低头掩饰住眼中的深色,抬眸对蕙姑婉婉一笑,“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蕙姑,我想喝紫苏饮,你帮我做好不好?”

蕙姑对她无有不从,立时去膳房熬煮。

柔罗便蹲在殿中收拾物什。

她心思浅,人单纯,不觉有异。

待蕙姑一走,映雪慈倚据在湘竹榻上,眼神郁郁的能挤出墨汁来。

她葱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盖住双脚的裙摆,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足尖爬上白皙的腿膝。

她猛然攥住手帕,深深别过脸去,睫翅小幅度的抖出涟漪。

不是蕙姑,不是柔罗,那会是谁?

谁送她回来,甚至谁抱她上轿的,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清楚的记得,她昏过去时,还未来得及穿上鞋袜。

昏昏沉沉间眼皮似有千钧重,黏腻的撑不开,却有人抚上她的足尖和脚踝。

修长的指腹,触碰她润软的肌肤。

分明不带任何情绪的抚触,或许只是为了替她穿上鞋袜以防着凉罢了。

可当那双手覆合玉肌之上时,饶是病了,映雪慈也感到一阵羞于启齿的酥意和微痒。

他指腹上的薄茧最令她记忆深刻。

他的指尖,好似有意在她的脚背轻轻打着圈的摩挲。

掌心很烫,碰她时烫得她一度想逃离啜泣。

被他重新合掌扣了回去。

她以为只有蕙姑会这么做。

她以往走路走得脚疼时,蕙姑就会叫她脱了鞋,替她按揉,所以她才一声声唤那人蕙姑。

可蕙姑说不是她。

映雪慈如坠冰窟,她咬住一截白里透粉的指尖,美丽的面容蒙上哀愁的纱雾。

那人是在戏弄她吗?

她眼皮滚烫,隐隐有泪水泛出。

不然,谁会握住她的脚踝,不许病得昏过去的她藏住双脚,任由赤裸的双足垂悬在裙摆的薄纱中呢。

午后,谢皇后携着嘉乐来探病。

瞧见映雪慈病殃殃倚在榻上,一捻杨柳腰,弱不胜衣的模样,心疼不已:“我昨日来时,你还睡着呢,一连昏睡好几日才醒,可我怎么瞧着你脸色仍不大好?那何太医开的什么方子,怎地不见效?”

“不怪何太医。”映雪慈撑起一点笑,耷下的眼尾衬得眼睫又长又密。

黑发未挽成发髻,柔顺服帖地垂在锁骨上,说不出的优柔妩媚。

“怪我自己身子弱。”

蕙姑奉上热茶:“奴婢也说呢,王妃今早起身时还好好的,好一阵活蹦乱跳,不知怎地,突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映雪慈甫一听到她这句话,脑中无端端闪现出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俯低,指腹牢牢扣住她脚踝不许她逃的画面。

她甚至不知那人是男是女。

若是男人。

宫里不会有男人,更不会有这么高大的阉人。

侍卫?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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