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22)
秋千摇曳,衣袂飘拂。
那一蓝乳白芍药无人问津,堆得冒尖,从花篮里溢出来,随风滚落到映雪慈的裙边和脚尖。
远远看去,仿佛替她笼了一层柔软的珠光鲛绡。
映雪慈迟疑了下,没有将眼前的白绢扯下。
方才那一路走来,她实在疲惫和吃力,无力再去追逐嘉乐。
翘尖的鼻尖渗出薄汗,白皙近乎透明的面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轻薄的眼皮在白绢下微微颤动。
她低垂柔美的脖颈,依偎在秋千索上,任微凉清风拂过面颊。
雪白的指尖随意拢着,挽在小臂上的雪银色披帛被风吹落半边,轻盈笼罩在青映的池水中,朦胧若烟。
一副弱云狼藉不经风的样子。
嘉乐若看她不曾跟过去,想必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她静静等待便是。
果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映雪慈不曾抬头,柔声唤道:“嘉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无人回应。
那脚步声逼近了。
映雪慈才察觉出了不对劲。
那是男人的脚步声。
沉稳,坚阔,不疾不徐。
那步子中蕴含的力量感,让映雪慈想起了少时随父兄围猎的时候。
兄长射中了野兔,欣然下马,阔步走向那只蜷缩在树根下,奄奄一息的白兔。
因为知道它已中箭,再也不可能逃跑,兄长的步伐沉着从容,一步步逼近了那白兔。
一如此刻逼近她的那个男人。
她甚至能感到他的目光是如何沉默而具有侵略性地,扫过她细薄的腰身,流连在她颈部淡蓝色的小痣上。
扑面的龙涎香笼罩鼻尖,映雪慈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猛然朝下坠去。
她颤抖地站起来,慌乱中失手打翻了身旁那篮芍药。
盛放的鲜嫩芍药滚落一地,被男人的朝靴冷冷踏过,未能阻碍他长驱直进的步子,便被碾压进泥土里。
他来到她的面前。
垂眼,将映雪慈的惊惶和无助尽收眼底。
瓷白的锁骨,微张的唇瓣,此刻都因他的到来而微颤凌乱。
慕容怿好似能听到,她微弱的鼻息和泪水淹没眼眶的声音。
让人愈发的想,掰开,揉烂。
做在梦里,做了无数遍的事。
慕容怿伸手覆上她嫣红的唇。
从小臂延伸到手背的青筋倏地绷紧。
他感到一种心悸般的愉悦从指尖诞生,蚕食着他的理智。
忍不住的,想要更多。
这里只有他们,即便他真的对她做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12 她受得住么?
嘉乐回来的时候,瞧见映雪慈静静坐在池边。
薄紫色大袖衫如天边流霞,笼住她单薄的身子。
芍药打翻一地。
眼前的白绢不知何时被解开了,被她纤细的手指攥在掌中。
她覆着眼眸,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倒映在水中的身影依然娴静美丽。
嘉乐小跑了过来,扑进她怀里,“小婶婶,你怎么不来找嘉乐呀?”
凑近了,才看到映雪慈耳边散落下一缕长发,在锁骨间垂荡。
唇边的口脂也洇到了雪白的嘴角处。
她本想趁机撒一撒娇,可发觉小婶婶好像哭过。
鼻尖红红的,眼尾的睫毛也挂着水珠。
嘉乐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小脸埋进她馨香柔软的罗裙里,“你怎么哭啦?是不是嘉乐乱跑惹你生气了,嘉乐知道错了,你别哭。”
映雪慈听见她的声音,吃力撑开湿软的眼睫,失焦的眸光重新聚拢。
原来是嘉乐。
……还好,不是他。
她松开指尖的白绢,柔软的雪脯微微起伏着,伸手替嘉乐去掠耳边绒发,“只是眼里进了沙子,没有哭,嘉乐乖。”
嘉乐趴在她腿上,仰头看着她睫间若隐若现的泪珠。
母后说,小婶婶正在为礼王皇叔戴孝,所以总要穿得清净素雅。
必要的时候,还会流泪。
所以刚才小婶婶是在为礼王皇叔流眼泪吗?
父皇去世的时候,母后就是这样的。
哭了一夜又一夜,仿佛有流不尽的眼泪。
后来卫王皇叔登基,惩罚了所有欺负她和母后的人,母后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嘉乐是个不太会安慰人的孩子。
她抱紧映雪慈的脖子,蜷缩在她怀里,小心翼翼地说:“小婶婶,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嘉乐。嘉乐去找卫王皇叔,他会保护我们的,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映雪慈听得眼皮颤了颤。
唇瓣发烫,仿佛还残留着慕容怿指尖的温度。
保护……么?
她轻轻搂着嘉乐,什么也没有说,鼻尖涌上酸涩。
更不敢回想,方才那个嘉乐口中最为信赖可靠的皇叔,是如何掌控她的细腰抵上假山坚石。
隔着一层白绢,将冰冷的手指压入她的嘴唇的。
回到含凉殿,映雪慈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手脚止不住的发冷。
蕙姑走上前,想替她披件衣裳。
映雪慈轻轻避开,拢着衣襟,垂眼轻声道:“阿姆,我想沐浴。”
蕙姑愣了愣,总觉得她今日回来后,哪里不一样了。
眼睛肿着,嘴角好像也肿着,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
难道是崔太妃又想了什么折磨人的新法子?
怕映雪慈伤心,蕙姑不敢立刻就问她,忙让柔罗去备水,搀着映雪慈去净室沐浴,“溶溶,阿姆帮你按一按头,你近来总是伤神,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阿姆帮你抹上香脂,通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