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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34)

作者:小桃无恙 阅读记录

她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笑道:“你这一手好技艺,让你跟着映雪慈去了,哀家还真有些舍不得,若你不在,哀家日后再头疼,还能去找谁呢?”

她抬手,微凉的手掌搭上蕙姑的手背,“不如你来哀家的云阳殿做事,哀家正缺一个管事的女官,你这样的本事不该埋没了,哀家可以许给你旁人双倍的俸禄。你家中可有兄弟子侄?哀家可以请崔家帮忙,替他们寻一份体面的好差事。”

蕙姑手一颤,迟疑不解地看向崔太妃,“太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随王妃去了?奴婢家里早年遭了难,丈夫儿子都不在了,和兄弟们也早就失散多年,如今是孤身一人,只把王妃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断不会离开王妃的,恕奴婢不能答应太妃娘娘。”

“……还是个忠仆,也罢。”

崔太妃面露不悦,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眼中的傲慢随着烛光流溢在空气中,“好了,继续按吧,再按一会儿,哀家就要休息了。”

说着,她阖目懒懒地靠在锦枕上,再不搭理蕙姑。

一个仆婢罢了,若不是看她有几分缓和头疾的本事,她怎会看得上?

没眼力见的东西,待映雪慈一死,到时命她殉主,她自会眼巴巴地来求她饶命了。

想通这一出,崔太妃的眉头松了开来。

蕙姑低着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帮她按头。

手掌间银光一闪,两枚细细的银针渡着寒光,抵上了崔太妃的太阳穴。

崔太妃蹙眉欲睁眼,“怎么有些疼?”

蕙姑轻声道:“是白发,奴婢瞧见太妃头顶生出不少白发,恐娘娘瞧见难过,便自作主张帮娘娘掐去了。”

崔太妃一听,眼皮抖了抖,到底没睁开,“掐了吧,都掐了吧。”

她年轻时自恃美丽,在宫中横行霸道。

她的表兄太祖皇帝是个优柔寡断之人,既贪恋她的美色,又倚仗崔家的势力制衡朝堂,对她极尽宠爱。

年轻时,她很是风光。

不想容颜易老,鬓生华发,如今每每面对铜镜望见那些不知何时滋生的银发,都感到背后发凉。

她已不再年轻了。

美丽、宠爱、权势,这些她曾引以为傲的资本,都在离她而去。

她像握住一捧金沙,只能眼睁睁瞧着金砾从指缝间溜走,怎么攥都攥不住,逐渐变得气急败坏,面目狰狞。

蕙姑轻轻道了声是,手掌包住针身,平静地插入了崔太妃的穴位中。

短暂的刺痛和拔去头发没什么差别。

她学过针灸,轻轻一捻,针入皮肉,很快就消失在皮肤里。

这两枚针一时不会致命,但会随着血液经脉淤堵在脑中。

长此以往,人会困乏疲惫,精神恍惚。

随着身体不适,崔太妃会越来越依赖她的手法,她便会布入更多的针……

忽然暴毙恐引起猜测,但久病不治或可掩人耳目。

崔太妃死了,也就没有人会欺负溶溶了。

夫人去世,她便是溶溶的母亲。

溶溶就是她和夫人的女儿,无论如何,她一定会保护好溶溶。

崔太妃想让溶溶死,那她就先下地狱吧。

蕙姑看着崔太妃光滑无痕的鬓角,微微一笑,听见崔太妃连打了两个哈欠,她柔声道:“太妃娘娘累了,奴婢服侍娘娘先睡下,待娘娘再头疼时,奴婢再来。”

崔太妃不知为何困得厉害,摆摆手:“去吧。”

清早映雪慈难得赖床,她其实早就醒了,下巴搁在藤枕上出神。

蕙姑和柔罗挽着襻膊,露出白净手臂,在殿中走来走去,收衣备膳。

含凉殿人虽少,但胜在清净温馨。

辰时蕙姑来唤映雪慈起身,才发觉她不知何时悄悄换好了衣裳。

清素素一身,正坐在妆奁前咬唇往头顶戴莲花纱冠。

她怎么戴也戴不好,蕙姑走过来轻轻一拨,就戴好了。

映雪慈仰头甜甜地一笑,颈子又细又白,“若是离了阿姆,我都不知道怎么活啦。”

蕙姑点她鼻尖,“就会撒娇。”

方才崔太妃的宫女传话来说,崔太妃今日头重脚轻,怕是着了风寒。

蕙姑并没有让她进门,委婉地告诉那名宫女,王妃今日要去小佛堂为礼王的法会抄经,无法前去伺候婆母。

区区风寒,怎能比得上儿子的往生重要?

崔太妃果然没有再派人过来。

宫中小佛堂修建在御囿北边一带,接近建礼门,离禁中很有一段距离。

平素常有宫人出入,翰林院值宿的官员也宿此门内。

较其他三座宫门,这处把守不算严格。

映雪慈巳时来到小佛堂时,智空已经等在那里。

他指导映雪慈先去佛龛前参拜敬香,又教她如何净手焚香。

焚的是檀香。

檀香馥郁甘甜,映雪慈擦净了手,放在鼻尖轻嗅,只觉异常甜腻,仿佛连指骨都浸满了那种幽甜。

智空道:“小僧出入不便,到六月十九前,每日傍晚皆有上清观的女冠从建礼门来,帮忙取王妃抄写的经文,带给小僧,王妃若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她们便是。”

映雪慈想起,昨日天贶节法会上,的确有一群身着道袍的清丽女冠。

她们并非惠能大师弟子。

天贶节不分佛道,普天同庆。

太祖的亲妹妹玉真公主追求道法,出家去上清观做了女冠。

以后每逢天贶节,玉真公主便携女冠弟子入宫探望兄嫂,传授道法。

如今玉真公主虽已仙逝,但留下的规矩还在。

上清观的女冠年年在天贶节入宫,为嫔妃祈福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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