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74)
蕙姑看了映雪慈一眼,映雪慈半垂着脸,神情平静。
秋君确认她一切都好,这才放心地行礼告退。
临走前,她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映雪慈。
“奴婢差点忘了,皇后殿下嘱咐奴婢转告王妃,住在西山的太皇太后突然回宫,今天傍晚就到,怕是底下的人没瞒住,透露给了她礼王过世的事,太皇太后一向疼爱礼王,此番怕是不想错过给礼王超度的法会才回来的,王妃千万当心。”
太皇太后也是崔家人,太宗还在的时候,崔太妃横行霸道的底气,一半来自于这位姑母。
她是皇家正儿八经的长辈,宫里的老祖宗,太宗的亲生母亲。
她若想对映雪慈做什么,谢皇后都未必能赶得及保住她。
映雪慈愣了下,“告诉阿姐,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行事。”
秋君离开后,蕙姑摸了下映雪慈的手,冰块一样冷,她忧愁地道:“怎么不告诉皇后娘娘,陛下昨夜还是来了?”
蕙姑觉得,一定还是守门的侍卫太少了,太监也不机灵,若是谢皇后能再安排十来个侍卫,把蕊珠殿围得密不透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阿姆。”
映雪慈无奈的笑了,她昨夜睡得晚,蕊珠殿虽然也很好,但的确不如南薰殿温暖。
乍然换了环境,忧思多虑,有几分着凉,她轻轻咳嗽了几下。
“没用的,若那些侍卫真的有用,你猜他们今日为何都像无事人一般?陛下来了,难道他们真的不知吗,若他们真心效忠阿姐,早就去告诉阿姐了。”
效忠一个先帝的皇后还是当今的皇帝,他们还拎得清。
映雪慈已然认清再怎么折腾,也逃不脱慕容怿的现实,她坐回梳妆台前,拿玉梳抿了抿头发,望着镜中的自己,语气幽微,“我们如今只有等。”
小佛堂。
蕙姑留在蕊珠殿收拾要带出宫的金银细软,柔罗跟映雪慈来小佛堂抄经。
梁青棣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柔罗已经知道皇帝对映雪慈做的那些事,她心性胆小,可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在了映雪慈的身前。
“梁、梁掌印,您怎么来了!王妃正在替礼王抄经,恕不见客,您请回吧!”
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想哈气又不敢,十根爪尖亮出来,也没能让敌人有一丝动摇。
梁青棣对她和颜悦色的,不仅没有计较她的失礼,还尊称了一声“柔罗姑娘”。
如今礼王妃跟前的人,个个身份贵重,他不愿得罪,捧起来还来不及。
“奴才奉陛下之命,来给王妃送东西,送完就走,送完就走。”
“柔罗,不可无礼。”映雪慈轻轻唤了声,冲柔罗摇头。
柔罗退回了她身旁,仍倔强地盯着梁青棣。
“阿公要给我什么?”映雪慈问。
“王妃看了就知道了。”
梁青棣双手呈上一块红绸。
映雪慈接过,打开,看着里面被束在一起的两簇长发,眼波平静地仿若两泓秋水。
她那日在御书房便发现了。
玉枕压着这两簇长发,她又被他压在玉枕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违背伦常地压着。
但察觉梁青棣在期待地看着她,映雪慈咬了咬唇,还是闪了闪柔长浓密的黑睫,露出一抹楚楚可怜的微笑来:“臣妾何德何能,能被陛下这般珍重对待,便是死也甘愿了。”
第38章 38 臣妾思念陛下。
“呸呸, 这话可不兴说,王妃您是有福之人,定当玉体康健, 长岁百岁,何况有陛下庇佑, 谁敢让您死呢?”
梁青棣听了她的话,摇头直笑, 眉头不禁舒展开来。
如今郎有情,妾有意,陛下肯为王妃收敛性子, 不再一味地逼迫王妃, 王妃也愿意试着接纳陛下的心意, 当真是再好不过。
他看着皇帝长大,是皇帝的“大伴”,奉贵妃旧主的遗命, 陪伴皇帝左右,打心底里盼着皇帝能有一位知心相爱的女子白头偕老。
至于这女人是皇后还是妃嫔, 出身怎样, 经历如何, 重要吗?
只要陛下心爱,那就是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她嫁过人又有什么要紧的?
梁青棣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早死的礼王, 本来带笑的眼神,慢慢转冷。
若那小子当年就死在崔妃腹中, 也就不会横生那么多枝节。
当年崔妃害得贵妃险些一尸两命,他护主心切,拎着堕胎药要灌进崔妃嘴里, 可贵妃是何等菩萨心肠的人物,不愿无辜的孩子受了牵连,拦住了他,这才让慕容恪生了下来。
谁知生出这么个孽障,竟和兄长抢妻,真是色胆包天,混账到了极致!
再看映雪慈,他心生怜惜,颇为慈爱地轻声道:“王妃,当年奴才家里犯了事,遭受牵连,差点一家子丧命,是您的祖父映老御史怜惜奴才年幼,御前替奴才申冤,才保住了奴才和奴才的娘。虽是没入宫中,但好歹留了条贱命,能伺候我娘终老,这份恩情,奴才没齿难忘。”
“老御史生前最疼您这个孙女,奴才记得他的恩情,也知道您是个真正心性纯良之人,在宫中但凡用得着奴才的,您只管吩咐,趟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去得!”
说完,他一抹脸,竟觉得好笑,摇头叹道:“不过只要有陛下在,哪儿会有什么刀山火海拦着您的?您只要肯露个笑脸,要什么,陛下都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