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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9)

作者:小桃无恙 阅读记录

苗得贵临去前,还想把膳牌留下,姜青棣的额角突突一跳,蹙眉道:“端着一并滚吧!”

“是、是。”

夏夜里,时日像被拉扯得绵长旷远。

紫宸殿附近的草木里,知了鸣虫都被粘干净,此时万籁俱寂,明月坠悬天边。

只闻宫漏一声声,遥遥似旷百年而来,催燎玉炉沉香。

“这么晚了,奏折不妨明日再看,仔细累坏了身子。”

梁青棣奉了滚滚的热茶来,呈在剔透澄明的青玉盖碗中。

没有皇帝的授意,他便有承送奏章之权,也绝不主动碰那奏折一下。

皇帝淡淡“唔”了声,接过茶碗轻抿,忽然抬眸,目光直射过来:“怎么不是茶,是果子露?”

天边斜挑进槛窗的一缕凉月,若有若无勾勒出他鼻梁高挑的峰影,和薄薄的眼皮。

他生来的唇弧实则很美,若翘起便似面目得了点睛之笔,骤然昳丽起来。

故才为了威压常年紧绷,瞧着似有薄情萧索的味道。

梁青棣被他这般盯着也不紧张,笑着接过他喝剩的果子露。

“浓茶提神,若陛下晨间喝,奴才必定沏得酽酽的,这会儿真是晚了,再喝怕夜里睡不安稳,便热了果子露来,香甜怡人。”

他顿了顿,俯身帮皇帝研墨,“这果子露是杨梅做的,奴才今儿个不是送礼王妃回住处?在她那瞧见了一篮鲜杨梅,这才灵机一动,想着让御膳司做来给陛下尝尝。”

听见礼王妃几字,座上的皇帝也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掀一掀。

修长如玉的指节擒着朱笔,顿挫有力。

显得那帝王惯用的矜贵朱笔都透出一股金戈铁马之气势。

梁青棣压低了声,轻轻地道:“王妃的腿,原是被崔太妃罚跪所致,天可怜见的,那膝盖原本雪藕似的,剥开时还透着淡粉,偏那淤血处骇人,嚯,整块都肿起来,青的青紫的紫,太医说差点就伤了筋骨呢。”

又道:“王妃眼泪都被疼出来了,一直拿手帕掖嘴唇,吸凉气,还颤巍巍跟我说,不疼的,说她是说错了话才遭罚,处处维护崔太妃。可崔太妃那霸王性子,宫里谁能不知道呢,只她还可怜巴巴护着,老奴看着呀,心里都不好受。这天底下怎地还有王妃这样的人?”

一席话说完,周遭俱寂,连那更漏声都好像被人掐断静止了去。

梁青棣不动声色抬眸,对上自家陛下那双黑沉沉的,探不见底的眼眸,眼尾尖锐。

皇帝在笑。

“今日话这样多?”

他唇角一收,冷淡的,克制地指着紫宸殿两扇黑檀槅门,心平气和地道:“你也滚。”

梁青棣弯下半截腰,“奴才领命。”

夜凉如水。

女人的身/子像一块香软滑腻的丝绸,覆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她藏在乌发里的耳朵尖尖的,白皙里透着红润,让人鬼使神差想去咬一口。

尝尝那滋味是否如纤手破橙般清亮,亦或蜜腌荔枝般粘牙——

皇帝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嫩/白的颈后,他不知疲倦地/舔/咬/她的肩胛骨,在上面随意挥洒出他有力的痕迹。

汗水沿着眼窝往下淌进唇缝里,咸涩的味道被餍足的甜美冲淡。

他愈发/疯狂/轰毁/那薄弱盆地,头顶的流苏长得垂到他们头顶,随着大幅度的摇晃,不住地拍打在他额上、鼻梁、眉骨。

当真是灭/顶/快意……

她痛得不住流泪,嘴里含着一块白绢,那是她的手帕,隐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微重的声音。

他紧盯她失神歪倒的美艳面孔,忽然抽出她口中的丝绢,吻了上去。

他听到她含混的轻叹,纤细的手指伸入他乌黑的发中,温柔唤他“怿郎。”

“怿郎,溶溶……”

她瓮声软语:“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黑暗中,皇帝陡然睁开了双眼,阴沉注视着帐顶平静的没有一丝幅度的明黄流苏。

他徐徐坐起,冷静地以手撑额。

香炉残烟袅袅,他的身影模糊其间,身下,血脉偾张。

是梦?

……不,是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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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可若是,白璧有瑕呢?

皇帝今日比以往都迟了一刻钟起身。

更衣时,面色威沉,不见有笑。

他平日也不怎地笑,今日一直锁着眉头,薄唇紧抿,更显得庄严冰冷。

替他更衣的宫女刚从尚寝局调来不久,被他周身肃气吓得珠扣系错了三颗,满头大汗想解开重扣。

这已是大不敬之罪。

皇帝耐心耗尽,冷冷睥了过去。

察觉头顶忽然垂直而来的目光,宫女慌张的手一抖,手中握着的通犀金玉环带从掌心滑脱出去。

正中间镶嵌的玉石磕上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击声——

“咣当。”

候在外间的青棣连忙走了进去,瞧见那哭成泪人的宫女,和横呈在地的通犀金玉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扬手唤来两个小黄门,将人拽了出去。

“陛下息怒,不必为这蠢笨的奴婢坏了心情。”

他重新换来一根赤金通犀玉带,“还是让奴才帮您换上吧。”

“不必。”

皇帝低垂着眼帘,狭长的眼睫掩住深目中暗流的情绪,沙哑地道:“去备水。”

梁青棣一怔,忙命人去净室备水。

又不知从哪儿抄来一把折扇,徐徐替皇帝扇风,含笑道:“这六月头上愈发热得狠了,奴才也觉着热,陛下沐浴一番再临朝,清清爽爽的也舒服。”

皇帝负手站在玉屏前,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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