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2)
“夫人还睡着,不得去打扰。”
水青想说康宁伯府今天还设了宴,去迟了不好,夫人也交待了巳时前一定要叫她起来。
叶岌却已经迈步她身前走过,水青只得咽下话。
*
姳月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快晌午才醒。
眼眸懒懒睁开,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水青。”
才睡醒的声音软软柔柔,像裹了团缈缈的云雾。
水青听到声响很快便推门进来,“夫人醒了?”
“嗯。”
姳月点头,浓密的鸦羽懒懒扇动,“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晌午了。”
姳月含着雾气的眼眸倏忽睁亮,“那你怎得也不叫醒我?”
今日傅瑶设了宴,她若去迟了还不定怎么被埋怨,姳月急急忙忙掀开被褥下榻。
水青忙将云锦绣的鞜鞋递过去,“世子交待了,不得扰了夫人歇息。”
叶岌的意思?可他不是知道自己今日要赶去康宁伯府吗?
姳月迷雾的双眸里泛起不解。
水青转着眼睛道:“必是世子惦着夫人劳累,想让夫人多休息。”
姳月一羞,眼下的肌肤快速浮红,她扭过明丽生艳的小脸,佯作不悦,“你听他的做什么。”
随之美眸一拎,“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
“我当然是夫人的人了。”水青一口道,也不敢再卖乖,老老实实交代:“可世子交待的话,我哪敢违背。”
世子在夫人面前怎么都好说话,待旁人可不同。
“罢了罢了。”姳月轻一摆手,“快,给我更衣。”
她本也没有怪水青,全是昨夜,叶岌摁着她不要命的折腾,不然她也不能起不来。
姳月心里埋怨着,脸腮却再度娇娇的浮了红。
……
等穿戴妥当,赶到康宁伯府已经快到申时,伯府的下人对姳月都熟悉,迎着她往百花园里去。
姳月环顾四周,人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三三两两还在赏花,她在水榭找到傅瑶。
不出所料,傅瑶一见她就剜了个眼刀子过来,“你还知道来呢。”
姳月自知理亏,软着调子道:“我这不是有事耽搁了。”
姳月生得极美,甚至美得带了点攻击性,偏偏嘴一扁,眼一垂的样子又说不出的娇楚生怜。
饶是傅瑶一个女子见了都想要怜爱。
“少来这套。”傅瑶板起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见色忘义,满心满眼就一个叶岌,把我忘在那个犄角疙瘩里都不知道。”
“哪有的事。”
姳月委屈巴巴的拖长声音,见傅瑶还是不吃套,撇了下嘴角,撩了袖子,摘下皓腕上的红珊瑚手镯,“喏,你不是相中这个,归你了。”
红珊瑚本就难得,能做成手镯更是需要珊瑚没有一点瑕疵,姳月手上这个,是上品中的上品。
傅瑶眼睛一亮,喜滋滋接过,“这还差不多。”
姳月看她的样子,气得笑了笑,“如今总能给我倒杯茶了吧。”
傅瑶笑盈盈的吩咐下人,“快给世子夫人倒茶。”
她把镯子套到自己手上,摇晃着欣赏,“不过还好,你来得晚了。”
姳月低眸仔细吹去茶汤上的浮叶,“什么意思?”
傅瑶犹豫了一下才说:“沈依菀也来了,你若一早来,岂不撞上了尴尬。”
姳月端茶盏的手忽的一抖,还烫着的茶汤洒在手背上,燎烫的温度刺进皮肤,她却忘了松开,目光怔怔。
傅瑶见状忙接过她手里的茶盏,急声问:“你有没有烫着?”
姳月摇头捏住灼烫的手背,心慌问:“沈依菀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是三日前回来的。”
傅瑶看她怔松着眸光,神情不好,有些后悔跟她讲,不过转念一想,她早晚要知道。
“回来就回来了,她与叶岌,不都已经是过去的事。”
姳月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缠成一团,轻轻张唇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点点头。
傅瑶虽然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多少也有些唏嘘,当初姳月,叶岌,沈依菀三人的事,凡是知情者,都敢说一句闹的沸沸扬扬。
她与姳月自幼就是手帕交,两人感情好,故而对其中的事情也算了解。
最初姳月并不喜欢叶岌,叶岌亦是从不与她多接触,大抵是叶岌冷漠的态度刺激了姳月,故而变本加厉的去挑衅招惹。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争锋相对就开始变得不对味。
姳月对叶岌渐渐在意了起来,也试着放下身段去讨好,可无论挑衅也好,招惹也好,叶岌都不为所动,只把她当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叶岌与沈依菀定下婚约。
那时叶岌对沈依菀的在意和疼爱,见过的人无不要感叹上一句。
姳月哭了闹了,她以为事情到这地步,也就该结束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一心系在沈依菀身上的叶岌,会在一夜之间变了心,不顾外人的目光和阻拦,执意要与沈依菀退亲,态度之决绝。
而在退亲之后,他便求娶了姳月。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姳月要挟了他什么,还担心两人成亲后叶廷会待她不好。
事实是,叶岌几乎是把姳月捧在了手心里,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对她疼爱到了令人艳羡的地步。
傅瑶虽然奇怪这里的转变,可也是真心为姳月开心。
见姳月还是心事重重,她语气轻松的宽慰,“你们都成亲了,叶岌还对你那样好,她回不回来有什么打紧。”
姳月目光闪烁,“不是的。”
轻轻细细的字眼里,裹着无尽的不安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