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10)
一把还没结束,郭溪给她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和大家处得还好吗?】
荆岚回道:【挺好的,接触不多,但都挺好相处的。】
她切回游戏,还没点几下,对面又回过来了,于是干脆把游戏放一边,和郭溪热聊起来。
郭溪吐槽老板不干人事,压榨员工,分给他一个特别棘手的客户。
荆岚眼前浮现出她老板的脸,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但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彷佛能透过人的皮囊看透这个人的所有故事。
其实荆岚和郭溪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她曾经就是那名中年女性的客户,在一来一往中和她的学生兼下属,也就是郭溪熟络起来。
郭溪当面喊老师,背地里叫老板,因为她总抱怨自己被狠狠压榨了。
【沈老师挺好的,应该不至于。】
「她对你当然好,因为你是她的……」
郭溪急于反驳,发了一条语音,说到后面戛然而止。
荆岚倒觉得不用这么避讳,不就是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嘛,那她是沈老师的病人,这就是事实。
讳疾忌医,文过饰非都不应该。
她只是偶尔有些焦虑罢了。
荆岚返回游戏,机械地点击屏幕进行消除,这还是沈老师推荐给她的。她说消消乐本质上是一个消除和弥补的过程,消除旧的,组成新的,变成更好的。
她喜欢这个定义。
因为它够简单,不需要投入大量的脑力与精力就能产生成就感,大脑分泌出的多巴胺会让玩家以较小的付出获得满足感和认同感。
「你也喜欢玩消消乐?」
桑斯尔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教学,让他们自己琢磨,而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荆岚的旁边。
荆岚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抖了一下,像个受惊的兔子。
她抬头看着桑斯尔,一个陌生男人突兀的搭话和靠近总会让人觉得冒犯。
「我玩了六年,玩到4500关了,在好友排名第一呢。」
桑斯尔有些自豪地抬抬下巴,再看向荆岚的游戏屏幕。
好吧,是个没心眼儿的男人。
荆岚正好结束了这局游戏,出现千关成就结算页面。
8000关……
「哦,你真厉害,我才玩了不到一年。」
荆岚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桑斯尔,缓缓开口,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他被打击到,搬了把椅子过来,沉浸地对着屏幕点,不断传来消除的游戏音效。
这对荆岚来说并不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这只不过是她失眠焦虑时无聊的消遣罢了,通关数多,只能说明她失眠的严重程度。
天逐渐黑了起来,喝酒的聊天的都有些累了,开始散场了。
荆岚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要经过后院才能上楼。
她正欲掀开帘子,却听见两道鬼鬼祟祟的低语。
「他好像是一个人,去不去,好机会。」
「啊,不行,我还是害怕。」
「怂货!活该你单身,我回去了。」
「别别别,我去就是了,但你得陪我。」
脚步声渐行渐远。
怎么回事?她怎么老是听见这两个小姐妹的悄悄话。
出了布帘还要经过一小截走廊才是后院,荆岚在后面等了一会儿,又玩了一局游戏,猜想她们应该完事了,这才走了出去。
后院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栅栏上昏黄的灯带提供了一丝亮光。
看来人已经走了,不知道那两女孩成功没有。
荆岚小心绕过桌子,角落的人冷不丁出声:
「我以为你掉厕所里去了。」
荆岚:「?」
李西望斜靠在躺椅的,隔着昏黄的灯光,看向荆岚,垂下的手里有一点明灭的火光。
他掐灭烟头,起身跟在荆岚的后面。
「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身后男人确实有淡淡的酒气,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她合理怀疑李西望喝多了,不然怎么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出?
「不好意思,什么风格都适合我。」荆岚呛他一句,「你干嘛偷偷摸摸地藏在那儿?」
荆岚看见他衣服下面的玉牌轮廓,感觉又有些不自在了。
「还看?刚刚没看够?」
刚刚……
荆岚心里一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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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句话出自北大副教授林小英,她在访谈上提出了自己关于「脱嵌」的观点。
脱嵌:指个体从既定的社会结构、规则、或评价体系中脱离,转向独立思考与自我价值重构的过程。
~^_^~
第5章 启明星 原来不是希望的希
他果然知道。
知道她盯着他没穿衣服的肉.体出神?
「看够?那确实没看够?太远了。」荆岚只一瞬间的心慌后又大胆起来,「再说,我还觉得你不穿衣服是故意露给我看的呢。」
李西望突然凑近,手指搭在衣角,点了点:「现在够近吗?要看吗?」
够不够近她不说,反正挺够劲的。
「你非要给我看,我也只能勉强看一眼咯。」荆岚手指点在男人粗壮的指节上。
他动了动手,眼睛直视着示威的女人,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野狼,随后拂开她的手,「不给女流氓看。」
说她是女流氓?荆岚笑了,她还真想化身女流浪直接给他扒干净了,要不然对不起他赐给她的称号。
这男人,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的。
别说,还挺有意思。
荆岚和李西望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间歇响起,荆岚不知道他晚上住在哪儿,总归不在二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