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175)
折磨、难捱、害怕、满足、默契、兴奋……
她是被雷声惊醒的,也深知自己会被这狂躁的天气搞得彻夜难眠。
夜色深沉,电闪雷鸣,不时的电光划过长空,短暂点亮黑夜。
窗外大风肆略,狂风滚过树梢,枝叶随之猛烈颤动,碰撞发出如呜咽般的声音。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从淅淅沥沥到骤雨狂烈地敲打,如鼓槌击打在鼓面上,时而清浅富有节奏,时而如万马奔腾过境,伴随着骏马嘶鸣,混乱无序。
今夜这场龙卷风过境,显然十分漫长,直到主导者交出主导权,任由被主导者反客为主。窗外的风声不歇,反而通过缝隙渗透进窗内,搅起屋内的风声,激起别样的和谐共鸣。
爱上李西望是心之所向还是吊桥效应,荆岚很难说清楚。
但在这个大风席卷的晚上,树摇,屋动,世界好像在同步颤抖,男人额角的汗随着世界的晃动滴在她唇上。
她突然明白这一趟的意义,与其说是追风,不如说是去追寻一个与自己和解的过程。但也注定了她会迎来分别的那一刻,只希望那时候她不要哭,因为那不是件坏事。
等一切都重新恢复平静后,只剩两道呼吸声交织消散在夜空。
「荆岚,你会后悔吗?」
「不会。」
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
荆岚贴着玻璃,望向窗外。
一只展翅的蝴蝶飞过来,白光点亮夜空,它彷佛化身为破开闪电的勇士,扑闪着翅膀停在紧闭的窗沿避雨,那场大雨早淋湿了它的全身,它湿答答地颤抖着。
雨太大了,它避无可避,只能颤抖着薄翼迎接一次次的冲击,最后被狂风拍打在玻璃上,弱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唯一的避风港,否则一不小心将会被暴雨冲撞出去。
荆岚的视线与蝴蝶只有一片玻璃的距离,看着它颤抖无助的样子,就像看到了自己。她就像这只蝴蝶,漂浮无依,但这场意外的旅途,让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避风港。
蝴蝶是幸运的,她也是幸运的。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只偶尔的电闪雷鸣划过时如同白昼,这时能清楚地看见根枝粗壮的树枝也被狂风拍打得频频震动,茂密的树冠晃动发出声音,大树的影子像巨兽一般从后面笼罩着渺小的蝴蝶,它想往上爬,又被大风拖拽下来……
荆岚又开始同情它,好可怜的蝴蝶……
今晚的夜太过漫长,风急雨骤,这只小小的蝴蝶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的摧残。
伴随着雷鸣低沉,窗外又扫过一道白光,荆岚眼前的蝴蝶在白光下变得模糊,但能清晰地看见它极速颤动的翅膀。
风声停了吗?
很显然并没有。
蝴蝶暂时飞不起来,就像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那张铺满蝴蝶的方巾,被雨水打湿,被急风吹皱。
*
荆岚醒来后,面对着窗外的天光,有些发愣,她记得这场雨下了一夜,在天擦亮的时候才退去,她又累又困,看着那一线灰白色天光沉沉睡去。
她确定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吵醒她的是一阵嗡嗡声,是从床下传来的,在木地板上震个不停,让人心烦,烦躁地将手伸下去摸索,掏上来一部手机。
张盼盼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这谁?
荆岚还没清醒过来,对着这两个字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是谁。
由于她侧身下去捡手机,半醒的李西望觉得身旁一空,伸手一捞没捞到人,闭着眼将身体挪过去重新缠住她,在她后背上蹭了蹭。
他这一蹭,荆岚才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机。
将屏幕怼到他脸上:「有人给你打电话。」
他依然没睁眼,手搂得更紧了,懒懒的声音一片沙哑:「谁啊?」
荆岚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推拒,幽幽说了句:「你的盼盼。」
「什么玩意儿,不认识。」李西望把她的手握住不让她乱动,嗡嗡声停止了,没两秒又开始了,就响在他脑袋边上,听着心烦。
「把它砸了。」
荆岚可没有砸人手机的癖好,催促他赶紧接,就这架势,他不接,怕是要一直响下去,更主要的是,她想知道这个盼盼是谁。
「张盼盼的,你接不接?不接我关机了哟?」
「谁?」李西望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隙。
荆岚一字一句地道:「张、盼、盼!」
这谁啊,他怎么一听到全名就不对劲了?荆岚还是浆糊的脑袋开始像搅拌机一样搅来搅去。女的?他怎么认识这么多女人!
李西望诡异地勾起嘴角:「你接吧。」
「我才不接,你想接你自己接!」将手机往他那边一推,她就背过身去了。
伴随着手机的嗡嗡声,还有他低低的闷笑,带着事后特有的蛊人味道,缱绻的同时也让人恼怒。
他笑一声,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荆岚偷偷竖起耳朵想听听这张盼盼是谁,谁知李西望大方地开了免提,从里面传出来的的声音让荆岚大跌眼镜。
「望哥!!!」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敲门也不应!!!你还在镇上吗?!!」
「车在人去哪儿了!!」
嘶哑、难听、狂放……
熟悉。
胖子???
荆岚也顾不得什么,转过来看着李西望,又探头确认了手机屏幕上依旧是张盼盼几个字。
「有事就说,没事挂了。」
听他这黏黏糊糊的声音显然是没睡醒,这都太阳晒屁股了,快到中午了他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