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个红绿灯(22)
她对施浮年这一届的学生们印象最深。
高手云集,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生,特别是施浮年,勤奋刻苦又谦虚低调。
叶老师问起她最近工作如何,一脸慈爱地说:「知道你们过得好,老师就心满意足了。」
转眼看到谢淙,叶老师又忍不住调侃他,「你上学那会儿可没少惹我生气,整天逃学,哪像浮年那么听话。」
谢淙没个正形地笑着,「我逃学不是为了打比赛吗?」
叶老师继续翻旧账,施浮年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隐约记起谢淙在大三那年好像出国参加过什么重要比赛,至于是否获奖,她并没有去关注。
施浮年垂着头沉浸在回忆里,直到叶老师忽然问一句,「浮年,你结婚了啊?」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叶老师正望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很轻很简单,但有存在感。
叶老师笑问:「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呀?是同学吗?我认识吗?」
施浮年的视线越过病床,与谢淙对上目光。
光影被柳条切割成碎片,铺天盖地倾泻在他清隽的脸上,室内卷过一阵风,将他身上罗勒与薄荷交织的气息带到她身边。
谢淙在等她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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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裸色延长甲轻轻刮着戒指的内侧,施浮年抿唇,别过头不与他对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喉咙像三天没进过水,声音又干又沙哑,「我是结婚了。」
此时恰好有人路过病房,嘈杂声有些盖过施浮年的音量,她朝着谢淙微抬下巴,「和他。」
叶老师怔了一会,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问题,「谁?和谁?」
谢淙看施浮年吞吞吐吐,说跟他结婚和要她半条命似的,便替她开了口,「和我,前段时间刚领证。」
叶老师这次彻底反应过来,登时喜笑颜开,「那敢情好啊,你们可真有缘分!」
施浮年与谢淙隔着病床对视一眼,难得默契地在心底道:孽缘。
叶老师又抚今追昔了一会儿,一刻钟过去,上下眼皮开始不停打架,见状,两个人没再久留。
走出医院,谢淙开车去了附近一家酒店。
一想到还要再和大学同学解释他们的关系,施浮年就僵着一张脸,早上认真描摹的眼线也往下耷拉。
进包厢后,头顶上的光晃了一下施浮年的眼睛,她用力眨了几下,看到闻扬也在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闻扬大学专业是金融,但与机械一班的几个人关系好,也被喊来参加聚会。
施浮年听到有人给她安排位置,与谢淙隔着十万八千里。
不用和他紧紧挨着,施浮年稍松气,但一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就听到闻扬说:「你们不坐一块儿?」
施浮年差点被那口气噎死。
余下的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程今远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又不熟,坐一起多尴尬。」
唯一知情的闻扬轻笑一声。
施浮年准备越过谢淙往位置走去,却看他像堵墙,横亘在她与椅子中间。
谢淙拉开身旁一把木椅,目光钉在她身上,「准备去哪儿?」
程今远一头雾水,「你们……?」
谢淙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我们结婚了。」
电光石火间,室内的目光像根根隐形的细线缠在她身上,施浮年硬着头皮坐在他一旁,然后扯出个得体的笑容。
程今远挠了挠寸头,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又看一眼朋友褚寒,视线最后停在施浮年脸上。
他知道褚寒从大二就偷摸喜欢施浮年,旁敲侧击过原因,褚寒只会红着脸不说话。
程今远自己猜了一下,无非就是因为长得漂亮成绩好。
今天碰到施浮年纯属意外,为了推朋友一把,他把施浮年喊来聚餐,却没料到人家早有婚配,对像还是谢淙。
施浮年刚一坐下就收到了谢淙的微信:【你欠我两次人情。】
施浮年:【?我干什么了就欠你人情?】
谢淙:【叶老师和程今远,都是我解释的。】
神经。
施浮年:【你心眼就这么小。】
她把右手伸到桌子下方,大拇指与食指捏紧,延长甲中间留一条不到一毫米的缝。
谢淙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五指,用力很足,施浮年被吓得一哆嗦。
没有人注意到这方角落里的腥风血雨。
他的掌心宽大,指尖有一层茧,磨得她手背又疼又麻,像被一小排蚂蚁啃咬过。
施浮年艰难地抽出自己的手,虎口处红了一小片。
她提起筷子去夹羊排,烤过的羊排又酥又脆,上面还撒了一层孜然。
同学聚会难免会有意无意地比较起工作和薪资,像谢淙和闻扬这种家里开公司的,问了也是自取其辱,一行人心照不宣地绕开两个人,开始打听施浮年。
都说同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谢淙城府深,她的心眼也不比他少。
别人问起婚姻隐情,她就轻轻笑着扯开话题,把问题推到一边,继续专心吃她的羊排。
一顿饭下来,众人的八卦欲没得到半点满足。
末了,施浮年吃得口干舌燥,端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逼出她酸涩的眼泪,施浮年红着眼眶咽下那股酒劲儿,问谢淙,「这茶杯里面怎么装酒?」
谢淙把茶杯拿走,给她倒了杯水,「酒杯不够用。」然后打量她。
施浮年的面色泛红,双唇还沾着透明酒液,泛着莹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