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个红绿灯(5)
施浮年解释几句就匆匆挂掉视频通话。
掀开毯子下床,她走进次卧的浴室,一脸不耐烦地弄好热水。
准备甩上门时,Kitty顺着缝隙钻了进去,施浮年走过去喊它,「出来,Kitty,回床上去。」
不知是她与Kitty周旋太久,还是谢淙洗澡太快,Kitty溜到浴室门口时,谢淙正巧从里面走出来。
水汽氤氲,施浮年讪讪地站在次卧门口,看Kitty扬起尾巴抽了谢淙一下。
她小心翼翼把Kitty抱起来,不好意思道:「她不听话,不小心跑了进来。」
男人穿着她从衣柜里翻出的oversize短袖,清俊的双眼闪过笑意,「是吗?」
施浮年回到自己卧室后才觉得不对劲。
这里是她的地盘,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施浮年躺在床上摸Kitty身上的软毛,没过多久就被冷风冻得开始打喷嚏,她去关窗,可窗户死死卡住,似乎是坏掉了。
她忽然想起刚刚这只漂亮的布偶猫爬上窗户跳来跳去,回头瞪一眼罪魁祸首,却发现它早就没了踪影。
施浮年天人交战了一会。
总不能在零下温度里熬过一晚,可家里就两个卧室,另一个还被谢淙占用着。
如果不是他在,她也不需要这么纠结。
施浮年轻轻推开门,在沙发上铺好毯子,闭上眼睛。
她才不要去谢淙那里睡。
可沙发太窄,她翻个身就要掉下去,叹气之际,她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
在漆黑中睁眼,轻微的夜盲症让所有的事物都朦胧。
她隐约见到一个高瘦的男人靠在次卧的门口,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施浮年揉一下双眼,看清楚后气得差点晕过去。
真不争气,这猫自己跑去别人房间睡了。
Kitty蹭一下谢淙的臂弯,他笑一声,凝视着她,「其实你们不像,它没你嘴硬。」
施浮年装聋,但在心里把他骂了几百遍。
布偶猫跳回次卧,谢淙盯着沙发上的白色蚕蛹,「你要不要过来睡?」
「我不冷。」
「行,有骨气。」
「……」
施浮年第一次觉得回旋镖打在身上原来这么疼。
次卧的灯光消失,客厅又落入黑暗,施浮年适应一下暗色环境,打了几个喷嚏,裹紧毯子入睡。
意识模糊间,她痛快地翻了个身,心想沙发什么时候变大了?
下一刻,施浮年觉得不对劲,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躺在次卧的床上。
胸口前窝着一只猫,背后是将睡熟的她抱到这里的人。
Kitty被她吵醒,一个劲儿地用脑袋顶她,施浮年被它撞得连连往后退,身体快要与谢淙贴在一起。
她有点紧张,压低声音,「别蹭我了,Kitty,我后面有人。」
耳边落入带着调侃的笑,「我听得到。」
「施浮年,睡得舒服吗?」
第3章
寒气从窗户缝隙中溜入,在卧室里转了个圈,施浮年冷得瑟缩一下,咬着唇强撑,「我没说我要在这里睡,你把我弄过来干什么?」
谢淙单手撑着头,揶揄她一句,「你一直在外面喊冷,我放任不管?这不太好吧?」
看施浮年蜷成一只虾,满眼警惕,他直言:「凑合一晚,明天解封我就走。」
施浮年调整一下姿势,合眼准备睡觉,又听他道:「不办婚礼可以,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况且我工作也很忙,没时间去应付那些琐事。」
她爽快地嗯一声,翻个身舒舒服服地睡觉,只留谢淙目光沉沉盯着她的背影。
方纔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她双唇被冻得轻微泛白,拍她肩膀想把她喊醒,未料施浮年像个聋子,怎么叫也不睁眼。
犹豫片刻后,谢淙把她抱到了卧室。
施浮年非但没感谢,还劈头盖脸给他一顿怪罪。
谢淙倚靠在床头,耳边又不断盘旋着那句她不想办婚礼。
当真是冷心冷肺。
施浮年醒来时发现床上只剩下她和猫,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出去,见岛台上摆着一份馄饨。
微信上有一条七点十五发来的消息。
谢淙:【走了,早餐随手买的,我会和爸妈解释清楚,你不用担心那件事。】
施浮年吞掉一个小馄饨,虾仁鲜香,汤底醇厚,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大学时,她总爱去A大附近的元记馄饨店解决早餐,偶尔会在店里碰到谢淙。
谢淙学的专业是机械设计和金融双学位,她有时会和机械班级一起上高数和大外。
那时的两个人不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只知道对方是同级同学院的学生。
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眼底的情绪又是从什么时候从好奇变成了怨恨?
施浮年喝一口汤,悬浮在空中的雾气渐渐朦胧,就像她和谢淙的故事线。
两条单线因为利益不小心绕成了死结,收场要么一刀两断,要么纠缠到死。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谢淙发的:【后天谢季安回来,她说她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谢季安是谢淙的亲妹妹,一直在美国读书,施浮年只在订婚宴上只见过她一次。
她不假思索地回:【后天晚上吧。】
施浮年今天需要跑工地,从衣橱里找了件灰色运动套装,外面穿羽绒服,给Kitty喂完猫粮后便匆匆出门去车库。
施浮年的车是一辆沃尔沃,宁絮说是老头车,但她觉得这车抗造结实,开着就让人心安,出了名的硬车尾不用担心会被人撞成废铁。
她每天都连轴转,很难抽出时间去保养一辆保时捷或者阿斯顿马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