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有喜了(91)
苏苏扶着邬秋,替他顺着气,抬眼一起看着李敢。邬秋与雷铤如此情深,不是逢场作戏可以演得出的。他们都知道,若雷铤真的死了,只怕邬秋和孩子也难以保全。李敢过去一向以铁面无私、冷面冷心著称,如今有了苏苏和孩子,也尝尽了夫夫之爱,父子之情,想一想自己的家人,便也心软了,深深叹了口气。
苏苏一见他如此神色,便知道他动摇了。苏苏一向是率性天然,喜恶分明的,见到邬秋的第一面起,他就同情这个哥儿,想帮一帮他了,如今见李敢犹豫,忙在旁边添一把火:“这话却也有道理,依我看,府尹大人肯定也是不好同柳家撕破脸,才不得不下令抓人的。如今又不要你去想办法免了雷大人的罪,你看看能不能使些手段呢?”
李敢无奈地看他一眼,沉吟半晌,才下定决心开口道:“罢了,我拼着违抗府尹大人的令,全当是替永宁城的百姓感谢雷大人多年恩情吧。我明同你说,雷大人明日会被判处杖刑,柳家想要我们几个差役从中用些手法,取他性命。这板子打下去,有的时候看着打得重,实则不过皮外伤,休养上十天半月便能康复,有时候看着皮肉无损,实即内里早打坏了,二十大板下去便能叫受刑人口吐鲜血而死。为今之计,只能在这上做些手脚。打得不重是自然不行的,难安柳家之心,倘或他们不满意,到时且不说我会如何,便是他们再闹到医馆,可未必会像今日一般有官府在中间拦着了。”
他狠了狠心,看着邬秋道:“这些豪门大族,想杀一平民郎中,此番借官府的手,也无非是因他家中有人在朝为官,不想惹坏了名声。真若逼急了,可就顾不得这些了。我们必得要使一出苦肉计。所谓苦肉计,则必要苦,我不会将他打死,但也绝不会打轻了,要让柳家的人看了能满意,让府尹大人也好交代。”
雷铤在牢中,几乎一夜未眠。他自知大概生机渺茫,可又如何能就此心甘情愿赴死。名也好,利也罢,他都可以不在意,可唯独家人割舍不下。他想着双亲,想着两个弟弟,想着邬秋和孩子,越想,心里越痛。次日狱卒来押他升堂时,见他面容憔悴,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也觉着不忍,悄悄地说道:“雷大人,小人知道您受了陷害,我却也帮不了你什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照办。”
雷铤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向他深施一礼,哑声道:“求大人让我见一见我父亲,让我同他说几句话。”
狱卒便将雷迅也从牢中带出来,让他父子说话。雷铤跪倒在雷迅脚边,给雷迅磕了三个头:“爹,孩儿不孝……”
他刚说出一句,雷迅早扑倒在地,一把将雷铤抱住。他也知道此次有柳家从中作梗,事情怕是不好办了,想自己怕是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便宛如刀割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口中语无伦次,像是安慰雷铤,也像是安慰自己:“铤儿,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雷铤摇摇头,也有一瞬哽咽:“我自知此去凶多吉少,只可惜日后不能在您和阿爹跟前尽孝,不能看两个弟弟成家立业,也再不能与秋哥儿长相厮守,无缘看一眼我的孩子了。只求您务必照顾好秋哥儿,我遭此横祸,他若承受不住,难免跟着出事,求您一定保他平安,日后善待他和杨娘子,您和阿爹多多保重,我便是死,也能安心了。”
雷迅已经说不出话来,连两个狱卒在一旁也跟着抹泪。此时外头又有人来催,狱卒无法,只得扶起雷铤,架着雷迅,踏出了牢门。
虽然心里留恋,但雷铤也不愿显得贪生怕死,便将哀痛神色尽数隐去,理好了衣袍,昂首行至堂前。外头早挤满了永宁城的百姓,有不少人还替他高呼冤枉。雷铤看到崔南山和几位朋友站在最前头,崔南山哭得站立不稳,于渊和孙浔两个人在一旁搀扶着。
他没看到邬秋,心里倒松了一口气。邬秋若亲眼看着自己死状凄惨,则必然禁受不住这样刺激,想是崔南山不叫他来,这却也好,大有机会能保全他。
一切同他预先想到的差不多,他们的辩白也照旧无人在意。最后加上他代父受过,被判处责打五十大板。
雷迅不肯离开,流着泪求府尹,让自己与雷铤共同担罪。雷铤却深知这五十大板是为取自己性命,若换成两人共担,他们仍有法子打死自己,反叫雷迅白白受罪。他眼神平静地看了看府尹:“大人,不必再多顾虑,就依照原来的判罚行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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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历史上的李姓名人实在太多了,重名致歉,架空背景无人物原型(鞠躬)
李敢和苏苏的故事本来要放在正文里的,他俩有一段复杂的恋爱史,但是后来发现太多了,影响正文节奏,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两章给他俩的番外讲一下嘿嘿嘿
心疼我的好大儿了[爆哭][爆哭]
第44章 劫后余生
府尹一挥手, 早有差役上前,将雷铤的上衣剥去,又把他手脚缚在刑具上。雷铤余光一扫,看见有几个人已经站在自己身侧, 那行刑的木板有二指来厚, 也不知有多少人的性命折在这板子下。为首的一个差役过来, 蹲在他面前, 检查他手上的绳子, 借着身子挡住他人视线, 低低地叫了一声:“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