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脚下的天之骄子们(5)
没办法,他只能火急火燎地从掉在地上的淤泥中扒拉出自己的手机。
上面全是泥,脏兮兮的,浑身粉白漂亮的小少爷不合时宜的生出几分嫌弃,两根手指头捏着,赤脚跑出去,放在水龙头底下仔细冲洗了一番。
多亏方女士习惯性给方初用最好的,否则手机再坏了,那他可真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番折腾,又没了三分钟。
幸好这只是坐落在林间小道旁的公共卫生间,除了日常打扫外,很少会有人来。
但这并不妨碍方初羞耻,尤其是当他目光瞥到镜子时,瞧见里面的青年皮肤白皙如玉,紫色瞳眸含春带情,顾盼之间媚得叫人骨头都快酥了去。
“……这什么玩意儿?!”
他如同炸毛的猫儿那般,羞愤交加地飞快远离那面稀奇古怪的镜子。
这不是他!
方初细细颤着呼吸,心里尖叫,他才不要一辈子都这样!!
于是他一手极为不自在的伸手往下扯着只堪堪盖住臀部的热裤,一手飞速划开手机。
没时间去管梁归的消息和未接电话,方初目的明确,直接去黑名单里抓人。
里面罗列着数十个人名,大多是和方初掐过架关系单方面破裂的二世祖,只有一个特殊存在——
周厌。
周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生父是周屿川的堂哥周既明。
幼年流落在外,被精神失常的生母虐待,十岁都还不会说话,像条癞皮狗弓腰塌背地又偷又抢,被打得奄奄一息时遇到了离家出走的方初。
从小金枝玉叶养着的小少爷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白着脸缩在一堆纸壳里瑟瑟发抖,唇瓣都咬出了血也不敢哭出声来。
直到那醉酒的男人斥骂着离开,缓了许久的方初怕那小乞丐死了,手脚发软的爬出来,一边哭一边背着濒死的周厌深一脚浅一脚的逃命。
后面人是救回来了,回家的方初也多了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呜呜啊啊的什么话都不会说,唯一清楚的两个字是“初初”。
从小学到高中,两人一直形影不离,唯独高三的时候,周厌忽然一声不吭的搬出了方家,对方初的态度也变得冷淡起来。
向来被捧着的方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气,忍了几天后直接杀到对方出租屋里,却撞见身量挺拔的青年躬身跪在床边,肌肉勃发的脊背绷着一层薄汗,脸埋在他前几日丢失的衬衣里重重喘着……
这一幕给方初的冲击无疑是晴天霹雳,在他浅薄的认知里,男生和男生要么是仇敌,要么是兄弟。
但周厌,好像想做他老婆。
世界观出现裂缝的方初恍恍惚惚,落荒而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周厌。
太奇怪了!
他可是男生!带把的!
到时候……击剑吗?
难以想象的方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周厌,结果没几天人家就出国了,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直到这次祭祖才重新见到人,但对方像是忘了他似的,撞见他眼皮都不见抬一下。
小白眼狼。
方初骂骂咧咧地腹诽,觉得这狗东西这样忘恩负义,自己收点当年救命之恩的报酬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服了自己,方初立马把人拖出黑名单,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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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幸好即便两年未见,对方也没有更改手机号或者像他那样小气扒拉的把人拉进黑名单。
甚至接通的速度几乎只用了三秒,快到方初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周厌?”
方初有些不确定地出声,对面古怪地沉默了下,才声音极哑得应他。
“嗯。”
还是那副阴郁沉闷的老样子,像块木头一样,方初不说话他就没声没息。
出国两年也没学到点社交技巧,他这样怎么在周家混?
方初在心底指指点点,面上略微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佯装自然地开口:“我有点事找你。”
电话那头稍显粗乱的气息猛地安静下去,凝滞一秒后他的声音混杂上了风声。
“……稍等。”
方初没太在意这点变化,他在纠结怎么开口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
万一不喜欢,那不是白咬了吗?
可这种问题要怎么说出口啊?!
眉头都快皱到打结的方初憋红了脸,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被逼得没办法,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那个——”
“咚咚咚。”
三声轻柔均匀的敲门声猛地打断方初,吓得他桃心尾巴都拱起颤了颤,手忙脚乱的想要躲进隔间,结果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初初……”
“……我在外面。”
是周厌。
他呼吸还在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
但方初都还没跟他说具体位置,他是怎么找到的?
【你还有十五分钟。】系统冷淡的提醒一下子敲碎了方初的所有疑虑。
天塌了也得让他先咬一口试试。
心焦火燎的方初屏息凝神,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厌命令道:“无论用什么办法,遮住你的眼睛,不许看我。”
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问他缘由,也不会推脱,悉悉索索一阵后,声音涩哑地回他:“好了。”
方初警惕心不减,啪嗒啪嗒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站在外面的周厌与两年前相比消瘦了很多,皮肤苍白,唇色浅淡,稠艳深邃的眉眼被黑色领带盖住,清绝矜贵得像棵被雨水打湿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