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何两幅面孔(59)
“嘿!”许长安挽起袖子,“师兄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行不行!”
“哎哎哎。”沈鹤舟把江濯尘护在身后,“这怎么还气急败坏上了?”
“就是。”江濯尘躲在身后理直气壮。
许长安和令禾都要气死了,围着江濯尘追半天,又被过来巡视的师叔撞见不团结同门,罚着去扫殿前落叶了。
江濯尘笑得前俯后仰,笑完拿着扫帚巴巴的跑到大殿前帮忙扫地求和好。
随后的日子里,在一堂江濯尘喜欢的丹药课上,他难得的端正坐姿认真听讲。
课下发现书上记载了一味生长丹药的制作方法,其用途专供仙兽幼崽,食之即可能量大补恢复正常进食水平。
江濯尘略一思索,反正先生也留了课业,他正好练练丹,做成了就给仙鹤送去。
第33章
江濯尘拿着书籍重复了一遍所需药材, 穿过层层回廊与殿堂。方才还牢牢谨记的几味材料此刻却化成一层薄雾,怎么都聚拢不成形。在踏进药房门槛的瞬间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向头顶层层旋转的柜格,暗自懊恼如果不这么懒把书籍也带来就好了。就这么几味药材, 走了几步路就忘光了。
他倚在木梯上, 一同过来的莫相礼拿完所需之物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愣在这做什么?”
江濯尘皱着张脸,叹息道:“我忘了要拿什么了。”
“哈哈哈。”莫相礼嘲笑他, 发带垂下的穗子随动作左右晃动。“这过来才用了多久。小师弟, 你这记性可比后山那群仙鹤还差。来,师兄带书了, 借你瞧瞧。”
江濯尘挠挠头,跟着嘿嘿笑两声,没太在意的接过那本丹药书。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他对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药格,一个个的拿过去。
当天色近黄昏, 江濯尘总算把所有材料整齐的摆放在丹炉旁边。铜炉中的真火缓缓燃起, 明暗交错的打在他俊美的五官上。
他挽起衣袖, 冥思苦想, 正要按照书中所写的步骤将药材投入炉中,掌心忽而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望去, 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将一株紫苏梗攥得死紧, 指甲深陷茎秆里,溢出青涩的汁液。
不对劲, 江濯尘皱眉。
这个步骤他分明动手前才捋过一遍, 可当他抓着药材把手悬到半空中, 脑海里却白茫茫一片。丹炉腾起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涩,团团烟雾渗进皮肤裹挟着心脏。
江濯尘深吸口气,药草的清苦与炉火的焦味涌入胸腔。说来也奇怪, 那阵莫名的空白又倏然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仅是在密闭空间待久了产生的晕眩。
他摇摇头,如往常一样将药材依次投入炉中,等着它们在真火中炼化,渐渐凝聚成丹药。
江濯尘颇为自得的拈起一枚约三指宽的金黄色圆润成丹,虽然貌似提前了点拿出来,但大的好啊,大的更补。想起峭壁之内那两只仙鹤幼鸟,他兴冲冲的往那边跑去。
窝里的两只幼鸟嫩黄的喙上下张大,因体型太小连咬合力都约等于无,江濯尘肆意的逗了逗,才把丹药小心地喂进去。
可是他忘了,幼鸟喉咙尚细,丹药无法自主下咽,只能卡在其中。幼鸟着急的扑腾着绒毛未丰的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
江濯尘被吓得手忙脚乱,正要上前帮忙,而后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归巢的母鹤怒目圆睁,长喙如闪电般啄过来,翅膀扇起的狂风卷得他连连后退。
“师尊救命!”他边躲边喊,可平日里他一有点小事都能及时赶来的徐行悄无声息。
直至他被仙鹤啄了几下,他才知道。这群仙鹤大概是被人为敲打过,只在他屁股大腿手臂等有肉的地方不痛不痒的啄了几下,随即便退回幼鸟跟前。
这人为的人是谁江濯尘差不多也能猜到,但不行,他可是被吓到了。
江濯尘眼尾垂到一个委屈的弧度,一股脑冲进山外山,扑到徐行前面的桌案。“师尊刚才为何不理我?”
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撒娇求抱抱意味。烛光摇曳,映过他脸颊还没来得及擦拭的灰痕。
徐行放下手中的书卷,眸光在他沾着鹤羽的衣袍上顿了顿,抬手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灰尘,继而轻声笑了笑。
那不明显的笑声在江濯尘心里荡了又荡,差点沉船覆舟,洪涝遍野。
“还笑!”江濯尘恼羞成怒,用头推开对方的手心。一不做二不休的踢开了鞋袜爬上徐行的床榻,卷起被子蒙过头。
“今晚我要在这睡,师尊若是嫌脏的话便去睡我屋吧。”
被子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江濯尘还以为对方又要同往常一样拉着他去沐浴,他翻了个身。
却不曾想徐行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也毫不在意的躺了上来。外围烛光忽的熄灭,唯有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淌出一片旖旎。
江濯尘在被子里闷得气短,脑袋向上拱开了条缝,闹腾间后背碰到一阵阻碍,紧接着徐行的手就圈了过来。他霎时安分下来,嘴巴微张本想说些什么,可一阵困意上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晨光熹微,江濯尘睁着眼望向帐顶繁复的绣纹,脑袋空空的发了会呆。直到徐行走近坐在床沿,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发丝。
“你近来时常出神。”徐行的声音比以往还要柔和几分。
“有吗?”江濯尘歪头想了想,阳光在他尚带睡意的眼角雀跃。他想不出来,不甚在意道:“偶尔无聊就会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