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零碎的记忆之中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学着对方安慰自己的样子，从上往下慢慢地顺着，试图安抚洛先生的情绪。

洛锦程只是一时间的情绪失控，待他冷静下来，不由得有些尴尬。

一直以来他都把顾屿当小孩子照顾，现在他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被顾屿抱在怀里哄，实在是有失风度。

轻咳了两声，他顶着通红的耳尖从于顾江的怀抱之中钻出来，找了个椅子坐下，继续解释道：“Aurora三型是一种让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药物。”

听了这话，于顾江不由得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敏锐地觉察出了洛锦程口中的未尽之言。

“洛先生，你的意思是……”

侍卫跟厨师打着的绷带映入他的脑海，侍卫交代完之后紧紧闭起来的眼睛……像极了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洛锦程垂下眼眸，五指攥成拳，继续说道：“三型的Aurora药剂可以激发普通人的潜力。”

“你也发现了，被挑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老弱妇孺，身为S301龙头的血刺不会不知道这个事情。”

洛锦程坐在椅子上，只感觉一股愤怒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的对手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无情。

“凡事皆有代价，三型Aurora虽然可以极大激发他们的潜力，但代价就是他们的血肉乃至精神都会一点一点慢慢腐烂。”

“最后整个人都变成行尸走肉。”

他呼出了一口气，忍着胃部翻涌起的恶心：“S301应该采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用来操控这些人。”

S301并不是不知道抽签台下不公正的交易，而是有意放任了这种行为。

洛锦程走到房间的舷窗旁边，望着窗外瑰丽的星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个帝国从根子里已经完全烂了，按照大皇子的眼光，他不可能看的上这种歪瓜裂枣。

所以只剩下了唯一的可能，这些人是S301的老大亲自培养的，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于顾江听了洛锦程的回答，思考了一下，问道：“那洛先生，你问什么要问我知不知道Aurora呢？”

“按照一般规律而言，这种东西应该是机密，我并没有渠道去了解。”

洛锦程苦笑一声，绿色的眼睛里是于顾江看不懂的复杂：“那是因为只有接触到Aurora的人，才能够闻到那种特殊的甜腥味。”

“那是鬼面天蛾血液的味道。”

于顾江想起来工厂的事情，当时他趴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罐上，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玻璃罐中装着密密麻麻的鬼面天蛾。

“你是说……”

他恍然大悟。

见到于顾江眼神之中的明悟，洛锦程继续说道：“之前咱们进入的地下工厂，正是S301制造Aurora的地方。”

“那是罪恶的源泉。”

————

S301地下诊所。

诊所在这个点已经到了收摊的时候，虎子跟丽丽一起帮着忙打扫着这间地下诊所。

周老板瘫在椅子上，双腿架到桌子上，木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怀中抱着一摞钞票，一点一点慢慢清点着，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贵的稀世珍品。

闭店之后，乱七八糟的残渣散了一地，打扫起来不是个什么轻松的活计，丽丽打扫得满头大汗，小脸都憋得红扑扑的。

周老板很喜欢收留一些有能力的人，尤其是像虎子这种人。

有软肋的人更好控制。

他停下数钱的手，把东西放到一边，像是逗一个小玩意儿一般，朝着丽丽招了招手：“过来。”

丽丽小小年纪，但已经见过不少情况了，闻言只犹豫了一下，就跑了过去，脆生生地问道：“周……周老板，您有什么事情吗？”

周老板用余光看见虎子身上的肌肉绷了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几颗糖：“给你吃这个。”

随后拍了拍丽丽的头：“玩去吧。”

丽丽猝不及防被塞了几块糖，脸上的神情懵懂。

看见小姑娘这个样子，周老板忍不住笑了笑：“这种活对于你们小朋友来说有点太累了，你可以休息的。”

他原以为丽丽应该很愉快地玩去了，结果她一下子跪了下来，葡萄般的大眼睛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落下泪来。

她跪着向前走了几步，“哐哐”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请周老板让我干活吧……我很有用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一点没有收着力气，才磕了几下，脑门上已经见了青。

虎子也连忙跪了下来，对着周老板磕头道：“丽丽她很能干的，能干很多事情。”

他说了几句，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苍白，又补充道：“这丫头所有的亲人已经去世了，就剩下这么一个丫头……您就可怜可怜她吧！”

最后他一咬牙：“丽丽长的也很好，您要是不介意……”

周老板被这话震了一下，差点没摔下椅子去。

他之前只觉得虎子是个憨憨，没想到还是个愣木头，他哪里想要赶他们走了？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确认一下这小姑娘在虎子心中的地位，随后把虎子扔进自己的私兵之中。

他一点都不喜欢小姑娘！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周老板虎着一张脸，把丽丽跟虎子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是那么变态的人吗？对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下手？！”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没想到虎子悄咪咪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迅速低了下去。

周老板：……

周老板：？

这么以貌取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