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11)
说着,她知道自己该哭了。
于是非常适时地眼圈红了,眼睛里浮现出湿润。
她带着些许哽咽的哭腔道:“若是六爷在,我好歹有个主心骨,他说不管便不管,他说管便管,可他如今不在,我心里慌,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再次将死去的男人拎出来。
孤儿寡母的,这三爷位高权重,无助妇人家求到他跟前,盼着他能给些怜悯,好歹扶持一把。
陆承濂的视线在顾希言发红眼圈上停了片刻,之后他垂下眼,问道:“你嫂子娘家姓什么?她兄弟做什么的?”
顾希言赶紧道:“我嫂子姓何,她娘家兄弟叫何珍忠,他在宁州府开生药铺子的,才进了一批货,结果被查出来,说那批货有问题,一船货都被扣押了,那批货本来是借了别人银子进的。”
她再次一股脑地和盘托出。
陆承濂轻描淡写:“宁州府……前几日我经过户部,听说如今盐铁司陈谦惠正在宁州府巡查办案,估计她兄弟正好赶上了。”
顾希言连忙辩解:“我嫂子兄弟是被人陷害的,她兄弟忠厚老实,万不至于投机取巧倒卖生药!”
陆承濂凉凉一笑,挑眉:“是吗?”
顾希言愣了下,突然不确定了。
她只知道嫂子好,嫂子娘家兄弟收留她,也好,可那兄弟到底做了什么,只听嫂子转述,她确实不敢确定。
陆承濂见她犹豫的样子,道:“也没什么,多大点事。”
顾希言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也升起希望。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忙冲他笑了笑,小声道:“三爷,你在外面走动,人脉广,这件事还望你帮着说句话,有什么需要打点疏通的,妾身凑些银两出来,请人家吃个酒,或者送些薄礼?”
场面上的事,她哪懂,是真不懂,只能参照往日隐约听人提起的,大概估摸着说。
陆承濂听此,眼底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意味,他淡淡地道:“不必了。”
说着他转身便要离开。
顾希言见他要走,心里一慌,连忙唤住他:“三爷!”
因为太急,这声“三爷”便唤得格外情真意切。
陆承濂再次顿住脚步。
顾希言嗓子发紧:“如今我娘家嫂子就在我房中等着消息,那我……”
她咬唇,试探着说:“怎么和嫂子那里讲呢?”
陆承濂唇边浮现出一些了然的笑意,显然她想要自己给一个准话,故意这么说。
他淡声道:“就说已经在帮着问话了。”
说完迈步离开,这次是真走了。
顾希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起刚刚自己和他的言语,心依然在砰砰乱跳。
她本来已经绝望了的,万没有想到在这位陆三爷跟前竟然讨到了这个好处!
一个官场上的大男人万万不至于欺瞒她这内宅妇人吧?
他若是开口去问,终归会有些结果。
顾希言心里略松了口气。
她脑子里的算盘迅速拨拉着,自己如今手头可能还有十几两银子的私房钱,连同老太太给的那三十两一起给嫂子拿去,可以托孙嬷嬷家的儿子帮衬着在外面寻一处宅院租赁了,先把嫂子安置下来,侄子侄女肯定是要进学的,所以还是要当掉大氅,设法填补进去,找个学堂供着孩子读书。
这于自己来说显然有些艰难,会把自己弄得手头拮据,不过她也盘算过了,该做的还是得做。
一则这是自己亲哥哥的儿女,娘家已经没人了,她不帮衬谁帮衬,不可能见死不救。
二则自己嫂子是个好性子,自己出些银钱帮衬,好好教导侄子侄女,将来自己年纪大了,娘家有个人,也算是有依仗。
要不然自己在这国公府也没什么靠山,更没几个贴心人,就这么干熬着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等年纪大了,少不得蜷缩在角落不敢声张,只巴望着别人赏口饭吃。
这么一想,她心里便轻快起来,顿时觉得这也是一个好路子。
第5章
顾希言得了陆承濂那么一句,心里便稳妥了许多,她知道便是老太太那里应了,老太太也是吩咐底下的儿孙去办,也隔着一层,还不一定成什么样。
现在陆承濂直接应下,自己便可以追着陆承濂问,若是不成,自己自然哭给他看。
既然事情起了头,她这脸皮就可以厚起来了,一回生两回熟,她就这么直接哭到他这做大伯哥跟前,看他害不害臊,再怎么着自己也是一个寡居的,实在不行就哭承渊你死得早我心里难受,他脸上能挂得住?
想到这里,她心里松快了许多,当下提着裙子,快步往外走,迎头便看到萍儿,萍儿两手空空的,匆忙往这边走。
顾希言:“不是让你去采一些花吗?”
萍儿忙道:“刚才去花房问了,人家不给,说花房的花儿都是留着过节用的,怎么也得有上面管事的吩咐,他们才敢给,不然上面万一要起来,他们短了这花,供不上,只怕又要吃瓜落儿。”
顾希言本就没指望她要到什么,便道:“既如此,那算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萍儿连连点头,当下主仆二人趁着四下无人,从花苑绕过去一旁的廊道,到了这廊道上,顾希言略松了口气。
这条路是从自己院落通往寿安堂的必经之路,一切都光明正大起来,除了陆承濂,还有陆承濂身边的侍卫,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求了陆承濂。
她这么走着,迎面恰好看到周大嫂子,怀中揣着一包什么,正走得匆忙。
周大嫂子见到她,下意识将那包袱往掖下揣了揣,这才笑着道:“我刚才正说要找六奶奶说话呢,可巧就遇到了,今日奶奶的娘家奶奶来了,我刚才给四奶奶回话,四奶奶说了,让好生招待亲戚,我想着,亲家奶奶那边总得留下用膳吧?我现在就去厨房,吩咐午膳给奶奶多添两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