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210)
想到这里,她反问道:“昔日的我待字闺阁,不曾婚嫁,又是和敬国公府有着婚约的,本可以顺理成章有一段好姻缘,你却不肯弯下腰,屈就我这小官之女,如今我嫁了人,做了寡妇,娘家越发败落,又是你堂弟的遗孀,你却说要为我冒天下之大不韪,还说将来会给我名分,我凭什么信你?”
陆承濂抿着唇,神情阴郁,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顾希言觉得他那眼神不对,心里隐隐发慌:“你……”
陆承濂却陡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顾希言一惊,慌忙挣扎:“你做什么?”
他的指骨犹如钳子,她根本挣不脱。
陆承濂却强硬地领着她,大踏步来到寝房,胡乱扯出锦被,不容置疑地裹住她。
顾希言只觉莫名,想推开又不能,几下子就被锦被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几乎被裹成粽子的她,睁大眼睛,望着上方的陆承濂。
此时的他神情沉沉地压下来,她有些害怕。
陆承濂端详她半晌,终于抬起手,为她拢起散落的发。
顾希言屏住呼吸,她一动不敢动。
现在这个男人眼神有点疯,不像是能说理的人。
这时,陆承濂的声音沉沉落下:“其实你说得没错,我当时骄傲自大,目无下尘,我看不上小官之女的出身,更不想自降身份和堂弟争夺什么,由此我错失了一段姻缘,如今我想明白了,属于我的,就该是我的,所有曾经陆承渊得到过的,我都要一一尝过,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我都会统统抹杀掉。”
说着,他的指腹轻轻刮擦过她的脸颊。
那略带着薄茧的指腹沁凉,顾希言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承濂撤回手,一字字地道:“别说陆承渊死了,就算他还活着,我想要,依然会夺。”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笑了笑:“谁也别想拦着。”
第83章
陆承濂走了,顾希言呆呆地躺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略挣扎了下,想挣开锦被,不过那被子裹得实在太严实,她挣不脱,最后颓然地放弃了。
她身上受了冷,如今这么裹着其实很暖和。
她吸了吸鼻子,回想着临走前的陆承濂,他摞下狠话,之后大踏步离开了。
这让她心惊胆战,总觉得一些温情脉脉的什么被打破了,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疯。
于是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那些小聪明,小手段,在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打小闹是情趣,可若惹了他,他可以不讲理,可以粗暴地一切按他说的来。
没有商量余地,也没有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她这么想着间,秋桑回来后,她探头探脑地看她,没有吭声,关上门,沉默去收拾浴房了。
顾希言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睡去。
不曾想,她这一觉却睡得昏昏沉沉,就此不醒。
她着凉了,得了风寒,发了高热。
之后的一大块记忆是模糊的,她只觉房中犹如走马灯一般,各色人等,老太太,嫂子,大夫,甚至三太太都曾露面。
她被灌了很难喝的药,那棕黑色的药汁苦得她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浑浑噩噩中,她感觉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劝。
“希言,凡事想开些,你和他将来没什么好结果,如今断了也是好事,等你身子好了,过继一个在房中好好养着,把孩子熬大了,有国公府帮衬着,将来日子总归不会差。”
顾希言听出来了,这是她嫂子孟书荟。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孟书荟,对着她扯出一个费力的笑,道:“不用担心。”
其实她想和孟书荟说,陆承濂不是割舍了她,而是要发疯,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只是她才说出一句,便觉自己嗓子嘶哑疼痛,再说不出,只能罢了。
其实说了又有什么用,嫂子并不能去劝服陆承濂。
孟书荟见此越发心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这几日干脆先撇下两个孩子,就在府中和诸丫鬟一起照顾着顾希言。
顾希言熬了三四日,总算好了,只是嗓子依然疼得厉害,一说话便如同被刀片割着一般。
孟书荟见她烧退了,到底惦记着家中孩子,便先告辞。
临走前,老太太也来了,倒是对孟书荟颇为和善,还让人带了各样糕点膳食,并几匹缎子。
孟书荟收了那糕点膳食,却没要几匹缎子。
些许吃食是亲戚往来,几匹缎子有些贵重,便不要了。
老太太见此,对孟书荟倒是越发敬重,很是夸赞了几句,又说亲戚要多来往。
待孟书荟终于离去,众人也都散去,顾希言这小院中便归于寂静,只有每日的药吊子依然熬着。
秋桑碰了汤药来给顾希言用,顾希言蹙眉,实在不想喝了。
她喝腻了。
秋桑叹了声,劝:“今日这汤药是新方子,宫里头的御医给开的,奶奶且试试?”
顾希言犹豫了下,到底捏着鼻子喝了。
她原本也没什么指望,谁知这碗汤药下去,到了晌午后,嗓子的疼痛竟觉缓解,她疑惑,便用手比划着,问秋桑。
秋桑这才道:“这是六神汤,用了牛黄,麝香和冰片,还有珍珠和蟾酥,药材是好药材,方子也是好方子,可不就药到病除。”
顾希言听此,挑眉,纳闷地看她。
这么好的药,怎么早不见,拖沓到如今端出来了。
秋桑便垂下头,低声道:“是阿磨勒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