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93)
一时胡思乱想的,想着他只怕是故作姿态,生怕别人看到误会了,便特意对自己冷淡。
可……这会儿四周围也没什么人吧?
往日没见过这样,怎么突然便生分了。
况且,便是要装个样子,好歹也稍微颔首,算是不走心地应付下,何至于如此?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甘心抱着这疑虑离开,一咬牙,干脆去而复返,重新回去寿安堂,她去的时候,陆承濂正在老太太跟前说话,说起今年科考一事,因之前疑心科考舞弊,今年稽查格外森严,连京师巡防兵马都已调动起来。
老太太叹道:“咱家族中那些子弟,只盼他们争气博得个功名,也不枉费这一番苦心了。”
说话间,顾希言挑帘子进来了,老太太自然疑惑,一旁丫鬟也都看过来。
顾希言便觉脸上热辣辣的,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人一旦做了心虚事,便觉得全天下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她到底让自己稳住心神,温顺一笑,道:“老太太,孙媳方才走得急,竟忘了一桩要紧事要回禀老太太,自清明后,孙媳潜心研读经卷,偶有所感,想着也要为老太太抄一部《金刚经》祈福,只盼着老太太别嫌弃孙媳笔拙,说到底总是孙媳的一片孝心。”
老太太自是没想到这个,当下欢喜得很,一叠声夸她懂事知礼,顾希言又陪着说了会子话,方才告退出去。
走出去时,她便恰经过陆承濂面前。
此时的陆承濂端坐在厅中檀木椅上,面容清冷,目视前方,眼神都不曾给她一个。
顾希言自然将他的淡漠尽收眼中。
再次走出寿安堂,顾希言的心都凉了。
她为什么回来,因为想再看他一眼,想试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举动已经过于出格,甚至会让人生了疑心,可她就是要告诉他,你不要这样若即若离,我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了,便控制不住自己。
可他却依然对自己这般!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不是欲擒故纵,不是避人耳目,他是真真切切,连一眼都不愿看她了。
她茫然地望着前方朱红栏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分明那日雅间中两个人私会,好生亲密,她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渴望,他字字句句皆是怜爱,乃至后来的雨前茶,他更是为自己出头,庇护着自己。
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翻来覆去地思量这几日的种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倒是让他这样对自己,可怎么都想不通。
她不死心,便要秋桑去唤那阿磨勒来,试探试探口风。
可阿磨勒却是一问三不知,再问,她只懵懵地地摇头。
顾希言见此情景,只好罢了,让阿磨勒离去。
她咬牙,心想,这阿磨勒看着傻,其实是个再精明不过的,她说什么,办什么,都是那陆承濂授意的。
装傻罢了!
这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主仆都没一个好东西。
她冷笑,想着极好,那就谁也不要搭理谁了!
第38章
科考过后,阖府上下自然都觉松快,又正值春光烂漫时节,依着京师风俗,自然要设斗花会,开赏芳筵。恰逢宫中赐名花奇卉,瑞庆公主便命将各色鲜花分送各房太太奶奶,教她们簪戴新鲜,共沐天恩。
国公府后园悉心栽育的各样花草,此时也陆续开了,于是白日间走出,便见曲径通幽处,牡丹叠锦,芍药堆云,一路行去,自是看得挪不开眼。
就在这花团锦簇中,顾希言慢慢地恢复过来了。
因为陆承濂的冷淡,她自是心痛,不过狠狠痛了几日,她便觉,这样也好。
她不该觊觎自己的大伯子,不该轻易被撩拨。
其实细想之下,他固然对自己极好,但其实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恩小惠,顺手的事,可自己便已经感激涕零,要以身相报了。
两人之间,原本就起源于自己的贪婪和别有用心,以及他的顺水推舟。
结果她太傻了,真就被撩拨了,就这么眼巴巴盼着。
如今自己落入罗网,他却突然撒手,也真真是可笑可谈可怜。
极好,迎头一个棒击,让她终于自那沉迷中清醒过来了,这是再好不过的。
反正两个人这么纠缠下去,也处不出好来,干脆趁早冷了吧。
偏生这日,府中太太奶奶们一起赏花,荡秋千,大家又聚在一起吃吃果子说话。
顾希言看三太太不在,问了问丫鬟,知道三太太身子不适,她想着自己在这里玩,却不问问婆母,说出去总归不像,便特意前往三太太处,请个安。
谁知道走过回廊时,便见那边一个身影,魁梧高大,穿着一身锦袍,匆忙一闪,便不见了。
顾希言只以为自己眼花,问跟着的春岚:“你刚才看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春岚也是纳闷:“我冷不丁瞧着,倒像是个男人家?”
顾希言更加疑惑,她细细回想,觉得那人背影有些眼熟,但到底是深闺妇人,外面那些爷们,她哪记得,实在记不起来,只能罢了。
当下过去三太太处,谁知却被仆妇拦住,说三太太身上不大好,正歇着,就不必搅扰了。
顾希言听了,落得清净,但面上还是尽足了礼数,这才离开。
待她过去花厅处,大家正热闹着,几位嫂子都在,她特意多和二少奶奶寒暄了几句,又抱着孩子逗了逗。
二少奶奶家姐儿三岁了,沉甸甸的,顾希言几乎抱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