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142)
“我这不是容忍度,是识时务。”金栈认真纠正她,“等你哪天见他怎么对待敌人,怎么抓狼人,你就理解我的转变了。”
夏松萝好笑:“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我是真怕了。”
金栈话是这么说,却也不得不承认,“江航这个人,除了容易破防发疯,别的方面都非常优秀,对自己人很照顾,挺靠得住。未来那个你,没嫁错人。”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夏松萝弯起唇角,伸手从衣领里抽出一条细绳,末端挂着一个青铜吊坠,展示给他看。
金栈看着眼熟:“江航的护身符?”
夏松萝点点头:“他这个护身符,可以屏蔽刺客的连接,当年救过他的命。今天我被那些光线冲击的时候,他估计觉得对我有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戴上了。”
夏松萝是上了车之后,暖气太热,脱外套的时候才发现的。
所以,她刚才问江航话,他回答的尖酸刻薄,她也不想和他计较。
在夏松萝看来,江航最大的问题,不是间歇性发神经,而是日常太难沟通。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只是需要很多耐心。
实在沟通不了,惹她生气,问题也不是很大。
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
夏松萝不知道从哪一刻,认识到了这一点,已经不去给他打分了。
打分就像在权衡利弊。
感情,难道不该是凭感觉的么?
夏松萝从货架拿了几包坚果,语气平静地继续说:“我爸在我眼里,已经够完美了。但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爸就有酗酒的坏毛病。商务应酬,以他的身份,明明不用喝酒,但偶尔……他会放纵自己喝很多。”
酒品还特别差,一喝醉就在客厅里砸东西。
一开始,夏松萝听他的话,待在房间里,不去管他。
五六岁左右,她学会了跑出去,抱着他哇哇大哭,喊自己关节痛。
他一听,就会强撑着精神,带她去医院。
夏松萝等他清醒一点,就会抱着他一遍遍说爱他,不喜欢他喝酒,害怕他喝醉。
“我爸爸就这样不再酗酒了,应酬的时候顶多抿几口。”
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妈妈,还是他那个诈骗犯白月光,把他伤得这么深。
金栈蹙了蹙眉,才想起来“防火防盗防黄毛”的前一句,是“戒烟戒酒戒美色”。
金栈收起了手机:“所以,你接受了信筒的说辞,相信你们两个真的结过婚?”
夏松萝回复的很干脆:“反正我不排斥,我觉得他够格。”
目前为止,没见过比他更够格的。
就比如现在,如果只有她自己,知道爸爸失踪了,估计早就开始哭了。
还能在服务区里买食物,这份底气是江航给她的。
她觉得,如果按照这样的走向,继续发展下去。
她八成是会喜欢他的吧?
金栈是个信客,不是红娘,别人的感情问题,他不插手。
他只是站在朋友立场,忍不住提醒:“我虽然说未来的你没嫁错人,但现在这条癫狗,训起来有你受的。”
夏松萝不乐意了:“什么癫狗,说话这么难听。”
“又爱发癫,又经常逮谁咬谁,不是癫狗是什么?”金栈做出“请”的手势,“你不认同,那麻烦你找个合适的形容词。”
“额……”夏松萝卡壳了。
她抱着零食袋,仔细想了半天,“我觉得,他像我的蝴蝶刀。”
夏松萝只要揣着刀,就特别有安全感。
但那些刀,每一柄她都认真练过很久,不是天生就会的。
花样最多,也是最难练的,非蝴蝶刀莫属。
“没练熟之前,蝴蝶刀很容易划伤自己。可一旦驾驭了,就变成我最趁手最喜欢的武器。”
金栈对刀子没研究,试图理解了下:“你和你爸的眼光,天差地别啊。”
夏正晨喜欢匣中藏锋,夏松萝喜欢锋芒毕露。
金栈还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没有信的世界,江航遇到夏松萝的时候,她已经无依无靠,可能还被逐出了家族,连钱都没有多少,成了个落魄千金。
又是个文盲,没有谋生的手段,全靠江航养着。
两个人结婚没有任何阻碍。
而这一次,人生重启,夏正晨只要活着,江航这个满级黄毛,再想娶到这位家中能豢养门客当死士的“贵族”大小姐,可就上难度了。
远的不提,就外面那个靓仔门客……
沈维序刚上大三,上个世界,没等到他毕业,夏正晨大概就被刺杀了,夏家换了掌权人。
沈维序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总之应该是没有出现在夏松萝身边。
如今,他提前出现了。
不肯叫姐,心思昭然若揭。
但他一个刚出山的门客,敢在初见江航这个“正宫”的第一面,就耍起花样,背后没准儿有夏正晨给他撑腰。
夏正晨失踪之前,可能让他姑姑,和他说了什么。
……
结过账,夏松萝提着满满一塑料袋零食,和金栈一起走出超市。
停车位上,江航的手臂还闲闲搭在窗沿,两指间那半支烟,被窗外的寒风,吹的快要燃尽了。
掐灭之后,他屈指一弹,那截小小的烟头,顶着寒风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远处的垃圾桶里。
车窗缓缓升起,他调高了暖气。
等两个人上车,系好安全带,江航准备起步。
“等一下。”夏松萝伸出手,递过去好几袋坚果,“你先吃两口再出发。”
没等江航有反应,金栈先接过来,扔给他:“小超市里没什么东西,凑合着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