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327)
本以为是调虎离山计,把松萝抢走,江航去追。
沈维序趁机去酒店里杀金栈,采用逐个击破战略。
“看样子不是。”金栈转头看,后车窗外黑漆漆一片。
“徐绯,我们换线吧?”小丑女翻看地图,“有很多线都能抵达,绕远一点,浪费不了太多时间。”
“不换,就走这条最近的。”徐绯双手攥紧方向盘。
“也对,沈维序刚满十八岁,应该才拿到驾照吧?在这种地形里,飙车怎么可能飙得过你。”小丑女深知徐绯开越野车的技术。
日本的拉力赛文化很浓厚,徐绯是个编外越野赛车手,拿过奖的。
徐绯摇摇头,他不同意换线,不是因为自信:“我们有江航的定位,知道松萝的准确坐标,规划最近的路线。沈维序如果和那伙人不联络,只凭借太阴刃感应方向,会走哪条路线真不一定。”
剩下一句话,徐绯没说出口。
他隐隐有种感觉,无论他们选择哪一条道,沈维序都会出现在那条道上。
就像被写好的剧本,即使能掐会算,也无法避开。
怕一语成谶,徐绯没说。
小丑女合上地图:“你担心什么,他随车带了火箭筒?”
“不是,看得出来,他不喜欢热武器,也很害怕被警察查。”徐绯犹豫,“我担心的是……”
小丑女扭头看他:“干爹说的神秘力量?”
徐绯不回应。
小丑女懂了:“就像干爹昨晚说的,神秘力量可能不会等我们去禁地拿羽毛,不会等师父在天河养好伤,不会等夏正晨想到办法……”
她伸出涂着黑指甲油的手指,隔着副驾玻璃窗,指着窗外的裂谷,“已经帮我们选好了战场,这片戈壁,不知道会是谁的坟场?”
徐绯望一眼后视镜:“别想太多,人生原本就不是游戏,没有攻略,再详细缜密的计划,随时都会出现变故,我们随机应变就是了。”
小丑女问:“如果一点机会也不留给我们,该怎么变?打出一张无中生有?”
徐绯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恢复如常:“我们的命,从小就悬在钢索上。现在无非是换了个敌人,只要干爹和师父这周目能平安,我反正没什么遗憾了。你呢,难道有什么放不下?”
“没正经谈过恋爱,算不算?”小丑女瞥他一眼,“从小和你们混在一起,害我对男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兴趣。”
徐绯牵了下唇角:“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干爹,还有我们,提高了你的择偶标准?”
“干爹原本就是天花板,而你们……”小丑女捂住嘴,做出呕吐的动作,“一个超雄暴力狂,一个脑残中二病,一个软柿子游戏宅。”
“那你觉得齐渡怎么样?”
“骚包空脑壳。”
“江航呢?”
“癫佬死变态。”
“栈哥呢?”
“中看不中用。”
徐绯从方向盘抬起一只手,朝她指过去:“绝对是你自己的问题,这锅我们不背。”
金栈一边认真捕捉耳机里的声音,一边听他俩苦中作乐似的聊天。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也就不用金栈提醒他们了。
血祭术会遭反噬,逆天改命会付出代价。
看眼下这情况,今晚,可能就是要算账的时候了。
十几分钟后。
“嘭——!”
沉寂的戈壁上,骤然传出一声爆响。
越野车正在裂谷边缘行驶时,左前轮突然爆胎,车子猛地侧倾!
金栈哪怕系着安全带,也因为惯性撞到了头。
眼见就要栽进十几米高的深沟去,小丑女从副驾驶朝他扑过来,一手按下他的安全带卡扣,一手去开他旁边的车门,两个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
咔哒!
啪!
刺骨的寒气,伴着轮胎摩擦砾石发出的刺耳噪音,猛然从大敞的车门灌入。
鸽子先飞了出去。
小丑女喝道: “屈膝!抱住头!”
车辆栽下深沟之前,金栈被她一把推了出去!
栽下去之时,小丑女也从那扇车门里跳了出来,单手扒住了石壁边沿,蓄力,一个翻身上了岸。
而徐绯全程没有逃生的动作,也没有试图稳住车辆。
他不慌不忙,余光通过后视镜,注视小丑女的每一个举动。
将车辆残余的抓地力,转化为牵引力,配合小丑女,强行控制车头摇摆的角度,以免金栈因为滚地弧度太大而骨折。
金栈穿得很厚,在地面滚了好几圈,因为抱住了头,仅是手背擦伤。
都没等他反应过来,越野车坠入裂谷中,“轰”地一声响。
金栈脸色惨白,这场景,他只在电影里见到过,顾不上流血的手,慌忙爬起来朝沟边走:“徐绯?!”
小丑女正拍着皮衣上的尘土,见他踉踉跄跄,怕他失足掉下去,抬起手臂拦了下:“慌什么,忍者别的不行,保命和逃生的本事一流。”
话刚说完,徐绯已经从几米外的位置,攀了上来。
“栈哥,没受伤吧?”
“我没事。”
金栈见徐绯也安然无恙,松口气,才去捡起掉落的手机。
三人并肩站在深沟边,望着下方侧歪的越野车。没有起火,也没有爆炸,但开不了了。
没人质问徐绯是怎么开车的,为什么会爆胎。
三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仿佛这场意外是注定的环节。
也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心里都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刚才爆胎产生的震响,像极了赛跑开始的发令枪。
决赛,从爆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