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他一直没有看到蝙蝠侠的爱人韦恩先生？难道迪克不是被他俩一起收养的孩子吗？

克拉克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到下一页，同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他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画面本身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罗宾正在回忆自己跟蝙蝠侠过去愉快的亲子时光。

在罗宾的记忆里，蝙蝠侠不仅是个特别好的养父和义警导师，还是他最喜欢的朋友。

跟他一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蝙蝠侠，在他讲那些奇奇怪怪的双关笑话的时候及时捧场接茬的蝙蝠侠，在蝙蝠洞里陪他玩益智游戏、侦探游戏的蝙蝠侠……

那么多零零碎碎的场景中的蝙蝠侠，最后组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割舍的那抹漆黑蝙蝠剪影。

也差点让克拉克羡慕的泪水流了出来。

为什么跟罗宾相处的蝙蝠侠看起来那么阳间，而轮到给他的那只蝙蝠侠就那么可怕呢？

可恶，明明都是蝙蝠侠的搭档，为什么要区别待遇啊？

他跟罗宾比到底差在哪了？是差在他年龄太大不是个孩子，还是差在他是个外星人上了？！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了夜晚突如其来的一阵感性的委屈。

不过看到这里，他的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浅浅的疑惑。

在迪克的心里，蝙蝠侠无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父亲和玩伴。

哪怕是直到现在，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所怨怼的样子，甚至跟超人聊天的时候，脑子里回想起的都是过去的美好回忆。

那他跟蝙蝠侠争吵甚至现在闹到快决裂的缘由到底是什么呢？

【“……是的，你说的没错，他很爱我，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爱。”男孩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瘦削的肩膀轻轻一颤。

他抬起头，过去活泼开朗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只露出了一双隐约透着偏执的蓝眼睛。

“他在逃避。而我只是想让他承认，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想要的……感情。”

“……迪克！”超人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屏幕之外，克拉克的表情也逐渐惊恐。

尽管漫画里的台词设计还算隐晦，最起码没有直接把某些惊世骇俗的东西说出来。

但是无论是罗宾的神态，动作，还是别的什么微妙的东西，已经完完全全暴露了。

克拉克在意识到这孩子在说什么的时候，大脑的褶皱一下子就变得平滑了。

他就好像吃了有毒的菌子，看到无数光头小人正绕着他的脑袋唱圣诞歌，整个人犹如漫步在圣诞夜的雪地里一样恍恍惚惚。

一秒，或者是一分钟？

他不确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总之等他再度感知到自己的意志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回荡着——

啊啊啊啊啊！

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爱上了收养他的老朋友这种事不要啊！

他们美国虽然一直有着社会风气非常开放的刻板印象，但是真的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啊！

假如有哪家出现了养子爱上养父母的丑闻，那也是会被嚼很久的舌根的啊！

克拉克忍不住抱头，无声尖叫。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比人类还像人类——

因为他画不出这么抽象的漫画情节，也绝不会爱上自己的养父母的！

可是真的太奇怪了，迪克对蝙蝠侠的亲情为什么会突然变质呢？

他的意思是说，明明在这孩子的记忆里，他跟蝙蝠侠过去有那么多美好的父子相处的回忆……呃？

克拉克快速翻了一遍前面的漫画，突然脸色一僵。

他终于意识到，这见鬼的破漫画，好像还真不是随便乱画的，一切竟然早有铺垫！

从绿鳞小短裤给小孩带来的不良影响，到“迪克”这个充满恶毒暗示的昵称，再到双方都曾在某一格漫画中亲口承认——

他们的相处模式比起父子更像朋友，迪克毕竟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很难把只比他大来岁的蝙蝠侠当成父亲来看待。

好极了，原来他们的年龄只差十来岁啊，都没到二十岁呢……个屁啊！

已经大了一轮以上了！而且再怎么说蝙蝠侠都是罗宾的监护人啊！

克拉克越回顾这些细节越绝望，他还觉得人家突兀，其实人漫画家草蛇灰线（？），原来早从第一幅画就开始铺垫这段禁忌不伦之恋了。

克拉克狠狠咬牙。

他很想大叫，或者至少将这个局面的形成怪到某个人头上。

但尴尬的是他没办法去责怪迪克，这只是一个11岁就失去了双亲，被蝙蝠侠收养，还立志要当义警的好孩子啊！

当然同理，他也很难去责怪蝙蝠侠，毕竟就目前来看，这个尴尬的局面也并非蝙蝠侠有意促成的。

他并没有在日常相处中给罗宾那方面的暗示……大概没有吧？首先他认识的蝙蝠侠就不可能是这种人渣吧？！

一切都像是命运的捉弄，让某些本不该存在的感情在两人之间滋生，却又难以逃脱。

但是这样的感情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不管是罗宾还是蝙蝠侠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们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推开彼此，让那些美好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破碎。

最后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迪克舍弃了罗宾的称号，离开了哥谭，算是跟蝙蝠侠彻底决裂了。

“为什么要这样……”克拉克眼睛一阵酸涩。

他想起了一直在斯莫维尔等待自己回家的老爸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