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08)
如此亲密过界的肢体接触如蜈蚣攀爬绕颈,爪子还混着恶寒的黏液般倒胃口。
甄诚当即冷下脸,趁屈烊笑的时候反手肘击,顺利突破钳制的双臂。
很快,他大步跑向出口,途中仰头灌完那瓶水的水底,将空瓶隔空扔到垃圾桶里。
赶紧走。
就算记旷课被罚练,也不要继续呆着这儿。
心脏砰砰直跳,不管是身体,还是敏锐的直觉,都在咆哮着喊他离开人群,躲起来。
被顶着心窝推开后,屈烊一抽气,抬头见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哧地一声气笑了,立马冲上去踢腿扫过甄诚鞋底。
脚侧被迫滑动失去平衡,在身子偏移的瞬间,甄诚迅速撑地旋转,接一个后空翻轻盈落地,站稳后和屈烊打了个照面。
只见屈烊趁势要扑上来,甄诚不知怎的,可能是水喝太急心烦,也可能是听见了那人的名字应激,或许是头晕恶心的毛病突发——瞬息间,他做出决断!前身立刻下倾扶地,而后右腿弯曲,凭着冲劲儿,膝盖全力踢向屈烊,使出一击刺耳的膝击!
屈烊没想到甄诚还会格斗技。
倏地,伴随一声闷响,屈烊背部紧紧贴住地地,不过两秒,整个斜方向的左胸膛钻心发痛,如骤雨急降,骇得他额角滑落两滴冷汗。
这一倒地吸引来不少学生,几个同屈烊关系好脾气又燥的瞅见甄诚给人打伤了,还以为这弱鸡仔使了诡计,正要捋袖子算账,屈烊却大笑几声,扯到了伤口也不在意,眼睛亮而有神,盯着好像是被欺负那方的甄诚,喊着:“好,好!”
听那声实打实的击打声,少说也得皮下血管破裂,屈烊仍半死不活地连连叫好,搞得大家都懵住半晌。
余濑闻声跑来,短短瞥了眼脸色发白的甄诚,然后一脸无语地让屈烊闭嘴。
“当自己是武林世家找到传人呢,还好好好的,闭上你的鸟嘴滚医院去!”
直至班长和学生会赶到,围城墙的人群才作鸟兽散。
38度的烈阳天,加练跟受刑没区别,不适合看热闹。
“还在上课你闹什么呢?”
说话的是甄诚班级的班长,他咄咄逼人,好像眼瞎看不见屈烊惹事,只追问呆滞在原地的甄诚。
龚昉笑笑,走到甄诚身前打圆场:“都是同学,别这么凶,对练受伤不挺正常。”
“对练?”班长呸道,“谁跟他对练?这胳膊折了可赔不起。”
甄诚垂头站好,有些惆怅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揉搓至腕骨到发红,表面一副随你骂的模样,心里则在为这一招格斗技发怵。
他是有学过,但从未用到实战,因为容易把握不住分寸,一时脑热破了禁忌,见屈烊没受重伤才松口气。
同时又很疑惑。
按理说屈烊的伤口应该皮肉破绽开来,半边骨头粉碎才是,不应只被打断肋骨。
因为瘦太多了吗?
想着,他摊开手,垂眸观察两只骨感的细腕,很快说服了自己。
理应赶快增重,可现在吃饭吃不进,心里再着急也没用,每天努力吞一丢点鸟食吊着。
一发愁,甄诚嗓子很干,想喝冰水。
班长看出了甄诚的心不在焉,飘在他鼻前的刘海跟飞到自己眼前一样,惹火得很,最后冲龚昉吼了句:“你看他听吗?惯就得了!”说罢甩脸走人。
屈烊前胸后背疼到发木,抗拒不了狐朋狗友抬他去医务室的热情,闹剧散去,教场剩下寥寥几人。
甄诚、龚昉、龚昉的双胞胎哥哥龚垣。
还有贾泓。
面对这群熟人和老熟人,甄诚尴尬地搓搓手,打算跟着班长下课,虽然班长语气不好,却没真揍过他。
但他似乎想起了“在教场闹事要体罚的校规”,于是只走了几步,不动弹了。
龚昉转过身,摸了摸甄诚出汗的额头。
现在是在罚站?这种场合?
这么想着,他笑出了声音,脆生生的。然后一手帮忙理顺刘海,一手哄小孩似的拍拍甄诚肩膀:“罚站都是去到大太阳下站的,回去午休行了。”
他还转回头朝贾泓喊:“今天就算了吧,屈烊先动的手,甄诚这是自我防卫呢,哎你来跟会长详细说说——”
“不用......”
甄诚伸出两根手指拉住了龚昉的袖子,小声拒绝他的好意。
龚昉便打住话头,看了低头的甄诚一眼:双目飘浮,神色紧张,似乎不愿与贾泓正面交谈。
不等他们回话,甄诚即刻向斜前方大跨一步,笔直站好,迎面打下的光显得两只眼像两汪泉,几欲流淌。
龚昉见他这么坚定,还想再劝劝,没等开口,沉默良久的贾泓颔首道:“三十分钟。”
“午休检查。”
这句话是对龚昉说的,说完他转身走向宿舍楼,背影决绝。
甄诚站得更直了,笔挺如线。
龚昉叹了口气,深深看了会长远去的背影一眼。
他稍稍质疑说这两人有一段情缘的风言风语。将心比心,若是换龚昉来,就算闹掰得理由再难看也不会对甄诚如此冷漠......
但事务耽误不得,他小声、尽量轻柔地劝了甄诚最后一次:“没人监督,等我们走了你就回去。”龚昉留下话就跟了上去,他走得很急,甄诚就没来得及答复。
他不敢逃跑,耍小聪明被找上门更尴尬。
罚站期间,两股风鼓吹起宽大的衬衫袖子,让惩罚不太难熬。教场空无一人,没有计时员计时,甄诚自己心里数着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