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37)
张彦见这场景哑着嗓子心里怒操,差点像个死处男一样被勾得挺起,屈烊和余濑则忍耐到了极限, 正待出手,却见甄诚却接了过来,捧在手中。
他说:“你说话得算话。”
而后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举瓶, 甄诚灌水一样将这温润且刺激的酒液酣畅痛饮!喝得太急,两缕红褐色的酒滴沿着秀美的下颌旖旎滑落,流过修长白皙的脖颈, 晕染轮廓鲜明的锁骨,最后打湿白色短袖, 在领口落下两点红。
屈烊只没看住一秒,这一秒他差点疯魔,反应过来后哐地夺下瓶子,但里面早就空了,还剩下几滴而已。
“医院!”屈烊几乎不能呼吸,红着眼睛向全场的所有人吼道,“送他去医院!”
桌上的男生似乎也没想到真的有人伸出援手, 差点哭瞎的眼睛识不清人,只愣愣地偏头看来。
张彦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高高的颧骨通红,声音带着颤地提醒:“还有几滴呢,别浪费,要不你躺到桌子上替那个人也可以啊?还有一个位置呢。”
话说完的瞬息间,屈烊一拳干到他那恶心红肿的颧骨上。
甄诚抬胳膊擦了擦湿漉的下巴和脖子,酒精刺激着大脑和感官,此刻的他没余力管四周的骚乱,一味重复推开余濑劝阻的手。
他拿回酒瓶高举着,为了让液体快速滑落抖动摩擦着瓶柄,嫩红的舌尖探出来,眼睛微眯观察着瓶内,笨拙地卷舌舔光余下的液体。
像在口\交。
张彦捂着发胀的脸如此臆想,他咽咽口中的血水挡住屈烊的拳头,嘶哑着嗓子让把那两个男孩放了。
室内乱作一团,余濑在打电话,屈烊在打人,侍应生在放人。
“咳,咳......”直到舌头不再尝到酒味,甄诚才低下头轻咳,用沾满液体的手臂随便一抹嘴角。
口腔里也发苦。甄诚不爱吃苦的东西,比如黑咖、比如百分百的纯黑巧,就像这酒一样,又苦还有股酸味,他更不懂酒,自然不知道越是好酒越要慢品,一分钟就囫囵喝了几万块钱进肚。
余濑吓得手足无措,早早拨了急救电话,怕人呛着,他没敢用力去抢酒瓶,等甄诚放下瓶子才两手搭住这人的肩膀转来转来,想看看有没有事。
“我没事,”甄诚在剧烈的晃动中高速地煽动眼睫,一本正经地对余濑说,“我没事。”
余濑看着他晕红的脸蛋,再迎上潋滟的眼眸,刚想发出的质问顷刻间哑火。他重重吸气数次,才叹道:“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余濑说到一半,突然抽动鼻子闻了闻空气,疑惑道:“什么味道,好甜。”
与此同时,那个反抗激烈的男生下了桌子,他看了甄诚一眼,什么也没说,用破布捂住自己后迅速冲出房间,另一位自愿上去的男生倒是有很多话要讲,还吊在上面就噼里啪啦骂了甄诚一通。
“......装什么英雄!我自愿不行吗?我就喜欢这样!”他无比恼怒,“我乐意挨.操拿钱不行吗!听我说谢谢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呐!——”
他被放下来的过程中嘴巴不停,污言秽语听得余濑面色几变,甄诚只是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安静倾听。
被泼冷水的滋味,他很熟悉。要是搁以前,乡下孩子甄诚定要迷茫地问一句为什么?我在帮你。
在场有近20个体高身壮的男人。
看外貌举止,甄诚不像封闭山村长大的孩子,可要剖析剖析精神思想,则毕露无疑——里面只有花花草草和煦日暖风,是一副永远没有矛盾、不会爆发战争的祥和图景,然而,世界上真有只充满积极和善意的一隅之地吗?
现在的甄诚明白,这都是虚妄和幻想,他逐渐认可“人只能救自己”这句话。不是所有的善举都会得到感激,也不是所有的善行对彼方是良药。对方早已习惯了卖\身度日的生活,这次被救下来了,那下次呢?甄诚帮完忙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在甄诚看不见的角落他又会得到怎样的对待?至少在规模宏大的会馆里,有人会给奄奄一息的男孩们叫救护车、收拾残局吧。
男孩越走越近,甄诚默默转身不去看他光裸的躯体,弯腰拉起屈烊的腰,轰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将还在厮打的两人分开。
没有想好完美对策的援助之手,反而会将其推下万丈地狱。甄诚想他又做错了。
“对不起。”
此言一出,屈烊傻了,余濑也瞪大了眼睛,男孩更是无措地结巴起来,以滑稽的半蹲姿势停住。
他欠着巨债很需要钱,需要得要命,今晚这一场结束他能拿到六位数的报酬,所以被搞砸后脑门一热口出狂言,可是没泄完火就被几道视线刺得膝盖发软,心有余悸之下光屁股跑来想下跪求饶,却浑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向自己道歉。
“我也,没想让你说谢谢。”甄诚背对着男孩,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琉璃灯忽闪几下,滋啦的电流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他将屈烊和王云彦拉开,转而兀自走到门口,可不过几步他猛地往前一摔,幸好及时倚住门扉。
......头好痛。
甄诚喘息着扶住额头,额角痉挛般抽痛。是醉了吗?但脑子还能思考。
“呃!”头颅好似七零八落地掉渣,眼前的光景裂成崎岖的陡崖,甄诚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地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