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63)
他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影子,那仿佛变得不在乎他的鬼魂,心头一阵阵战栗,搞得娇养出的儿童病直接犯了,委屈如溪流涌上胸腔,鼻腔灌了硫酸般灼辣,止不住地抽涕起来,宛如被丢弃的宠物,一旦出了家门就无法生存。
要逃跑的人先委屈上了。
小声哭泣半晌,眼眶已兜满了泪,他用手背揩去,朦胧间再度看往贾泓离开的方向,发现那身影还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倏地,他再次泪如决堤,哭着喊着强硬认错:“我不走的!贾泓!你也别走!别走!”
“不要走……”
“小泓,小泓——”
甄诚嗓音拉长,大声喊他无情的男友回来,喉咙都要喊出血:“你过来抱抱我……”
僵持的十八分钟里,贾泓连接专属网检查监控,本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潇洒而立,却在听到后一句时猛地把手机甩到草坪上,即刻转身,大步朝哭声奔去。
甄诚没傻在原地等,他是真伤心透了顶,硬生生拖着流血的脚跑了几步,后脚跟糜烂的肉在地面拖出血痕。
待他撞入熟悉的怀抱、鼻尖嗅到安心的气息,声音才微微减弱,两手努力在对方背后相连,欲将这独属于他的港湾缠紧。
甄诚呜咽道:“你都告诉我好不好?那些你藏起来的东西,你知道的全跟我说,我、我就不走了,求求你。”
也不知道是谁在求谁,没几分道理的话,贾泓依旧放低姿态认了:“好,我不走,我们回家吧。”
甄诚抬起染脏的袖子擦擦眼泪,抬起更加灰扑扑的脸,用力嗯了一声。
贾泓将他打横抱起,余光看见不断滴落的血,立刻加快脚步,顶着甄诚受惊的眼神骂了句脏话,大声喊来室内车去钟楼医院。
司机开车时手都在抖,工作近十年,从没听到处事淡然的贾泓嗓门这么响过。
“包扎治疗休养得两三周,小心碰水,”医生对贾泓说,“勤快点给换着药。”
创口里石子草叶融在一块,再多折腾一会估计能嵌进骨头里,医生边清创边啧啧称奇,这孩子看着娇嫩,倒挺能忍,是个汉子,要不是送的及时,怕是要感染和留疤。
三周后,甄诚去掉绷带,泡了几天药,皮肤恢复白皙,泛着精心爱护的光泽,看不出一点伤。
与此同时,甄诚拥有了鞋子。
好几联排的运动鞋和休闲鞋,齐刷刷摆在衣帽间内,还不止一间。
甄诚自动无视高跟的皮鞋靴子,现在开始,他不再需要等贾泓回家,可以随意地在庄园游荡。
甄诚很满意,主动去亲板起脸的男朋友。
但也要给点教训。
甄诚身体好全乎的第二周,一大早,他仅穿着一双高跟鞋,被抱去了该死的楼梯。
...
他踮脚走得一扭一扭,滑落、全入,如此循环往复,走了二十格不到就尖声告饶,像只小□□似的扒住贾泓喘,说了一整天软话给他听。
隔日中午,那例黑暗的补汤重返餐桌,多加了一味核桃。
这段时间,贾泓也很满意。
满意于他没一时怒令智昏,没夺去甄诚的一部分。
庄园外全是贾家的警卫,那天甄诚若是选择离开,离开的会是他的两条腿。
那两条美丽的、好不容易养得结实的腿,将以保冷技术冻在外面的秘密医院。
身体的一部分离开也是离开,不算骗人,不是吗?
但他思忖起甄诚失去肢体的模样:会哭、会叫、会伤心欲绝,又回忆起脸红成绮丽的晚霞,哭着跑来怀中的样子。
后者更为鲜活,就像贾泓观看了1222020秒的那段视频,可无论他再看多少遍,都比不过抱在一起聊天的那个下午,都比不过裤子上残留的那一点余温。
正如此时,他推开别墅屋门,鲜活到赋予他新生命的的气息扑面而来。
“欢迎回来。”
妻子蹲在地上给狗扎辫子,看到他回家,马上起身拍拍黏到裙子上的狗毛,小跑过来,踮起脚抱住他,欢迎他的存在。
贾泓笑了。
他回拥对方,偏头去亲柔软的脸颊:“嗯,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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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打响贾泓人性化第一枪的原因:甄诚差点腿没了...我的善良人格很失望地在天上看着我…he啊前途啊卡机嘛——
而且甄诚是个好人(如果感觉他不好是这个可恶的作者的问题)所以手下留情。
第84章 原谅
日头升起前, 贾泓开车到老房子,上楼到书房,将甄诚想起来后索要的东西收拾好。
他又在屋内转了一圈, 摘下客厅的毛毡画, 将里面的微型监控拆除, 再进到甄诚房间,翻找摄像头的途中打开衣柜,看到了包装完好的礼物盒。
贾泓站在柜门前笑了笑, 然后全搬下去塞入后备箱, 强调的字典、相片和毛毡画放在副驾保管箱。
接着驾驶十几分钟,车子驶入学校隔离区,这片区域四周缠满黄色封锁线, 贾泓受母亲授意,负责戒瘾的监督工作,有出入权限。
隔离楼前乌泱泱一片, 有媒体记者,有志愿者,再穿插几个忙里忙外的戒瘾工作者和医生,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太好,但比起初次听见坏消息的时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