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82)
“……”甄诚揉揉太阳穴,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遗产?贾泓怎么了?”
早上不是亲了十分钟的早安吻,然后老实巴交地上学去了吗?
“半小时前他的颈动脉破裂,个人已说明放弃救治。”
甄诚顿了几秒,而后咬紧后槽牙,话音带怒气:“余律师,他想放弃就可以放弃吗?”
他又深呼吸:“请您务必让他接受治疗,我是他的家属,我要求立刻抢治。”
电话对面的律师反应迅速:“好的,我们在隔壁急救楼的五层,麻烦您来一趟。”
甄诚率先挂掉电话,向房内瞥了最后一眼,而后匆匆赶往隔壁急救楼,跑得太急,外套总是掉落,便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病房前,三两个医生为甄诚讲解情况。
“是利器导致的颈动脉大出血,但病人的凝血和造血功能超越常人数百倍,我们才能有时间抢救成功。”
了解完毕,甄诚不好意思地朝医生鞠躬:“麻烦你们了。”
医生连连不敢当,说了几句不轻不痒的注意事项就走了。
目送医生远去的背影,甄诚转过身,看见背后的余律师,对方手握透明文件夹,里面很厚的一叠文件。
甄诚别开眼神,脸朝病房门对他说:“我不用这些,你回去吧,我进去陪陪他。”
余律师点点头,转身欲走。
“那个……”
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甄诚面上纠结一阵,终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人走后,四周重归宁静,致使推拉病房门的声响都有些刺耳。
关上门,甄诚一步一步挪到贾泓身边,探手去戳他脖子上的固定器。
说是半边脖子都割掉了,血溅了半面身子,脖颈的皮血筋骨头黏连得像麦芽糖。
“真极端。”甄诚轻嗔了声,接着俯下身,轻柔地给掖好被子。
他静静端详起闭眼的贾泓,眼下青黑,那长翘的睫毛都被汗水压塌,汗珠划过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脸,几乎要将这人浸成透明。
很少见到他这么虚弱。
这么一想,甄诚忽然在贾泓汗津津的脑门上落下一吻,再打水替他擦干净脸。
忙完,甄诚坐回旁边的陪护椅,试了试鼻息,又轻轻拍着贾泓的手,哄他:“睡吧。”
贾泓第二天转醒,伤口恢复得很快。
主治医生看着报告,扶了扶眼镜:“伤口已经长好了,一周后再拆掉保持器最佳,期间别碰水勤换药,也别剧烈运动。”
甄诚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随时可以,需要我们换药的话还是等一周。”
甄诚说好,送医生和他的学生出门。
出门不久,学生往后打量一眼,确保四周没人,这才做贼似的找老师吐槽:“老师,这也太超人类了,送来的时候脖子都快断掉,结果一晚上就长好了,这、这……”
“瞎说什么,”医生打断她,“只是割到了表皮静脉,好得当然快。”
学生一下子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头哦了声。
病房内,甄诚正试着换药。
“疼么?”他主动问了嘴,又让人憋着,“疼就疼吧,我看你也不怕疼。”
贾泓黑润的眼睛斜斜望来,他现在没法翻身,直挺挺躺在床上。
“疼。”嗓子哑到几乎听不清,似乎是好久没喝过水了。
甄诚哼了一声,像是取笑。
缠好新绷带,咔嗒收好药盒,再把固定器安装回去,装好后,甄诚动作变缓,把贾泓的头挪下几寸,堪堪搭住枕沿。
贾泓因这没着落的受力点,整个身子挺得更直更僵硬了,一动不动地默默投来视线,特像被老伴虐待的残疾哑巴老头。
尚有美色的那种。
甄诚紧抱双臂,立在侧方远远的一米处肩靠墙角,眼神睥睨。
看这楚楚可怜的表情、这憔悴至极的神态。
“怎么伤到的呢?”慈怜的一句话回荡室内。
闻言,贾泓嘴唇动了几下,但还未说什么,他突然剧烈咳嗽,惊得甄诚一步跑去捂他的胸口。见没吐出血,甄诚顿时有点恼,抬高胳膊想给老头一拳,而拳头落下时变成了捏脸的手指 。
甄诚将没多少肉的硬朗面庞狠狠朝外拽,松手时红色的手指印挂在两侧,滑稽无比,让他稍微消气。
“前些日子我们不是挺好的吗?”甄诚一面抱怨,一面很是无奈地扯了扯披在肩头的西服。
“你出门前,我跟你说了一声今天要出去,你是不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听?而且我还在卧室留了纸条,甚至给你发去消息,总共报备了三遍。”
甄诚突感委屈,故意说他小气:“车费什么的都用的你的卡,穿的也是你的外套,虽然我偷拿了你的钱包,但你又不让我出门工作,我自己没钱。”
“大家都不在了,我只是来见见陆峥,你不能用你的命去限制我的自由,贾泓。”
话语间,甄诚五指揪起贾泓茂密的黑色中短发,来回拉,几乎是要把他拔秃顶,贾泓眉头却没动一点儿,眼底却渐染郁色。
甄诚被他暗淡的眼瞳盯得上火,越拽越感到没意思,于是转手去摸自己的额角,指甲点了点用来别住刘海的钻石发卡。
“还有窃听器和定位器,你又在发卡和耳钉里装上新的了吧?这些我都有好好戴上,还有,你下个月不是生日吗?我昨天出门也是准备给你挑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