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84)
“他的那辆车,我查了查要300万, 但贾泓之外的人花300万能买下你吗?”
甄诚很快地否定。
李子岳脚步放缓,继续说着:“300万也只是个单位,几千万几个亿上百亿都买不下一个人的肉.体, 更别提比肉.体还高贵的灵魂,还有灵魂中那一点点珍藏的爱意,这才是真正昂贵的东西, 你能说它轻、说它少、说它看不见摸不着,从而贬低它吗?”
“这么稀少的东西, 你全部都给他了,”她停下脚步,“说实话,我其实持反对态度,贾泓一看就不简单,他就像团无处不在的黑雾,笑起来的伪装更是瘆人, 但是你居然很喜欢,每次他一笑你的眼睛就放光,跟个手电筒一样......”
甄诚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像是被路灯的冷光烧到了脸。
“你全力给予了他爱意,还无限包容了他的怪异、他的不同寻常,甄诚,能做到这些的人很少很少。”
李子岳下结论:“你爱惨了他,说不定,他同样非你不可了。”
甄诚说不上来他是什么时候对贾泓产生了爱的情愫,也许是在对方一次次试探的拥抱中回馈了同样试探的怀抱,直到他们的怀抱都充满了真心实意的那一瞬间吧。
也许,他该还给贾泓的,是一句真挚的“我爱你”。
“小岳......”甄诚脑内的兵荒马乱被此女一枪挑飞定乾坤,心生豁达,路灯下的眸子亮晶晶的,溢出了崇拜的色彩。
“打住,”将军冷脸劝人住嘴,“感觉你下一句就要描述你俩怎么怎么恩爱了,不太想听,谢谢。”
甄诚羞涩摇头:“不是啦,我是想说我们走偏了。”
机械女声适时响起:“已重新规划路线。”
“......”
李子岳扶额半晌,浑然忘记了甄诚是个凭直觉瞎走的路痴。
甄诚送完他们,自己重回老房子,一步一台阶轻轻迈步。
上楼地声音很小,迈腿却异常沉重,这是正常的运动物理现象,落脚的轻柔需要腿部肌肉持续地匀称发力,增添了不必要的负担,想得到什么之前,总要先失去一样东西,而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意识不到自己丢掉了什么,因为想要的东西更为惹眼、存在感更强,将失去的那部分显得微不足道,也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察觉。
光是走到2楼就窒息到心慌,甄诚不知怎的心脏砰砰直跳,只能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起了那位奶奶的家门,门上白色和红色的贴饰让人感觉悲伤,经常会开个缝观察甄诚脚步的纱窗似乎也从里外双面封死了。
甄诚看着纱窗多呆了一会,良久,在黑漆漆的楼道里狂奔,回到五楼。
黑夜,白月。
特定的场景含义骤变。
以往平静的日子里,甄诚会想起贾泓,如今他脑内只会回闪起君莉莉叮嘱他们别走错门的那段记忆,那天他察觉到了少女复仇的决心,却没参透隐藏在其下的悲泣。
然而,参透了又能怎样呢?想让人听见无辜稚子的反抗,大多要染血。木已成舟,难道真要生下那个——
这消极的念头愈发汹涌,啪地脆响,甄诚甩了自己一耳光,掏出口罩盖住红肿的脸部才掏钥匙开门。
明天还要去找君兰兰,一脸衰气可不行。
诚立心戴着眼镜,正在客厅整理纸张,甄诚关上门发问:“爷爷你睡不着吗?”
“本来就没睡,收拾东西。”诚立心回复后,拍拍椅子让甄诚坐到旁边,甄诚坐好后,他说:“明天下午两点跟我去趟警局。”
甄诚疑惑地歪歪头:“有什么事儿吗?”
“君莉莉跳楼前的那双拖鞋被人翻出来了,上面有你和她姐姐的DNA。”
甄诚想起自己帮忙拿鞋,还有君兰兰额头流血的画面,瞳孔一缩。
“君兰兰她......”
一开口诚立心就知道甄诚要说什么,摘下了眼镜:“她很好,很坚强,鉴于身体原因对于她的传唤还没下达。”
甄诚哦了声,稍微放心,又请求道:“我明天上午想先去看看她。”
诚立心准了,手指碾过纸张,不过少时,问道:“这几个月过得好吗?”
甄诚说我很好。
“有没有受伤?”
甄诚疑惑地说没有。
“处理学校的事情会不会很累?是不是每天都要打架?”
甄诚笑着说还好,没人打得过他。
诚立心日益年迈,目光却如炬闪烁:“如果是爷爷害得你这么累,你怎么想?恨我么?”
刹那间,甄诚扭头与他对视,诚立心有一对极具信念感的眼睛,此时此刻,里面却有一丝不合群的歉意和心痛。
甄诚陡地低头,攒了攒膝盖,举止僵硬,像是个斟酌语言的AI,良久才双手握拳,猛地抬头回看,正视那抱起三岁甄诚时涓涓淌泪以致留下病根的、衰老的眼球。
“不怎么想,”他说,“你是我爷爷,我唯一的家人,你不会真心想害我。而且我不累,一点都不,我只是为力不能及的事情感到了悲伤。”
“我不会恨你,如果你自责,我会更难受的。”甄诚庆幸自己戴了口罩,说完立马起身回了房间,客厅的白炽灯映在玻璃桌上,折射出几滴水珠的星芒。
甄诚有他的人生哲理:结果不坏,就不要去纠结过程;今天幸福,就不要去回望昨天。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还是甜甜地说了句爷爷早上好,吃完早饭搭便车去医院找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