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88)
“一拿到手就感觉不对,我说嘛,莉莉最讨厌看书了,你看看这缺了多少。”君兰兰合拢展示给甄诚,书只有原本约三分之一的厚度,看痕迹是被人撕掉了不少。
“莉莉撕下这些书页当纸,写下了对陆家的控诉,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
君兰兰嗓音颤抖起来:“但我翻了翻前面,她撕了43页,写了43页,哈哈,她不仅讨厌看书,还讨厌写字,说用笔太多会把手指磨弯,不好看。”
“我去认领她的尸体,真的,短短一个月,手上就长茧子了,真的是。”君兰兰突然狂笑起来,眼泪流啊流,汇成悲伤的小河。
“所以我不会自杀,我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烧纸告诉莉莉是谁害了我们,她的勇敢又救了多少人,”君兰兰竖起眉毛,嘴唇昂扬着挑起,咬牙说道,“我答应过她了,不会再逃避。”
43页,每页大概100多字,笔杆写到了没油,写完后叠成纸团,塞到上衣、内衣、裤子各处,有些因为冲力在半空就飘了出去,有些沾上了血迹认不清内容。
但是有43页,所以没关系。
把搜集到的纸团展开就能拼凑出短短的112个字,这些字哭诉着陆家对她们姐妹的非人虐待以及对陆云庭勾搭黑.恶势力的猜想,还提了几笔中心医院隐瞒真相的行为。
最后一行则重点标注了她的死亡与亲属君兰兰无关,不要将其暴露到大众视野。
她没能想到君兰兰会拉甄诚过来,不然也会把甄诚的名字写上去,那就是114个字,甄字笔画还很多,大概就要缺几页了,但想必也是能拼好的。
因为大部分传到了路人的手里,警方没拿到君莉莉全部的遗书,仅搜集到十几封带血的纸张,内容还是被完整梳理出来了。
然而,半空飞出的纸张没沾血迹,展信便能知晓内容,看到那封信的第一人惊叫大喊,向身边人宣扬这毛骨悚然的巨大阴谋,闻言者无不骇然。
至此,消极舆论疯狂滋长,整个社会岌岌可危,他们都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误食过这种奇怪的药剂,他们的孩子是不是牺牲品?
中心医院最为惨烈,尤其是待产的孕妇,她们都害怕医生会给胚胎喂食“毒品”,恶性的袭医和拒医事件层出不穷,h市局部地区陷入了癫狂的沼泽无法自拔。
因此,找到了君莉莉那双拖鞋,并且上面有第三者甄诚的DNA时,所有人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供辩解的载体。
譬如,让这位少年撒个小谎:我们是情侣吵架,根本没有人体实验和违禁药物制造这种事情!都是臆想!危言耸听!
“不可能!”
诚立心给的时间紧迫,匆匆谈话完,甄诚坐上了李子健的警车,旁边坐着诚立心,全是长辈的场合脸却拉得又长又臭。
甄诚一字一顿,显然动了肝火:“这是对君莉莉的污辱。”
李子健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后视镜那张气红的脸劝道:“我跟你说说他们的想法而已,肯定不这么来,别生气别生气。”
“现在坐在上面的都是些孬种软蛋,”诚立心喝出声,“事情发展到这样还想着压下去,迟早先压死自己。”
甄诚见他们不是来劝自己的,于是换回原来的嘴脸,温声问道:“那我们是要去干什么啊?”
李子健心虚不语,诚立心回他:“开新闻发布会。”
甄诚一愣,新闻发布会?
他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带好口罩墨镜,安静坐稳了就可以,不用说话,”诚立心揉搓起手背,嗓音变得沉哑,“也别当场生气,有事...回去说。”
“我生什么气?爷爷你不会乱改事实吧!”甄诚追问道,而且诚立心和案情又没关系,为什么也要接受检查。
诚立心说:“我不会乱改这桩案子。”
甄诚有些不安地咬唇,车子刚好到达,外面全是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密密麻麻,围在发布会的警戒线外,见警车驶来便一窝蜂地玩命往这里挤,誓要让新闻第一句话由自家媒体播出,麦克风和摄像头直指车窗。
他很是不想下车。
李子健扭过头来哄着想逃跑的甄诚下去,诚立心胆气大,率先给孙子打样似的下了车,甄诚连忙跟在爷爷后头乘风破浪,避开好几个快塞他口罩里的麦克风,听诚立心的指挥,坐到了最左边的位置。
这跟电视上的新闻发布会也太不一样了。
武装后唯一露出的两只眼睛向四处看去,露天、三个主位、包围的警察。
发布会原本需要设在一个静谧的内场,由记者按顺序入座提问主负责人,但君莉莉坠楼案牵扯到的事件过于爆炸,媒体已经不听指挥了,若是引发内场骚乱易发生伤亡事件,而公安局这方似乎也认为开放环境更为合适,对此,发布会会牌周边站满了武警,时刻巡逻检索,阻止有人误闯生事。
诚立心坐在了最右方,就在这时,中间位子的人很快到了,是个面目慈祥的中年男人。他朝诚立心点头致意,又向甄诚致以微笑,甄诚只好云里雾里地冲他笑了笑,想起来脸上的口罩,改为点点头。
对楼的电子屏跳到了下午两点,发布会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坐在中间位子的男人语调温缓却有力,一开口便稳住了全场骚乱:“各位媒体朋友们,上午好啊!感谢你们参加本次案情的新闻发布会,烦请大家稍安勿躁,有位置的我们就坐下,没位置的体谅体谅,场合限制没有办法。h市市公安局知道大家对于案情的关注热切,经过各方的通力查证,目前已有线索露头,但在此之前,我作为现任公安局局长,恳请大家先倾听这位老先生的发言和,听完之后,想必大家都能明白事件发生的起因,好,就让我们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