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91)
第52章 忘川
旁边的记者察觉到异样, 随着甄诚视线的方向望去,吓得他后退三步:
怀忘川上半张脸俊秀依旧,但下颚处令人心生恐惧。他的右唇角严重撕裂, 缝针的线还没拆, 肉空穿出的线头上有着干涸的血迹和药渍, 整张脸的风格割裂,像一只缝上嘴巴的古典玩偶。
怀忘川笑了笑,这会儿是真的皮笑肉不笑了, 他只能灵活地眯眯眼, 表示在笑。
“让狗咬了。”他话中有话的眼睛向后瞥去,又收了回来。
说话时,甄诚看见了怀忘川张嘴时的舌头, 同样缝上了线,所以才一顿一卡的。
甄诚下意识想问问怀忘川的情况,身后的手突然十分用力的捻揉按压他的小腹, 害得甄诚痛到抽气,什么也没说成。
怀忘川挑眉,嘴巴崩成线地迟钝吐字:“你弄疼他了。”
贾泓幽潭般的眸子与怀忘川对视片刻, 完好的嘴角忽而高扬地弯成月牙,那只对着甄诚柔软的肚子施压的大手转为轻抚, 好似胜利者在擦拭自己的人生奖杯。
怀忘川权当眼珠也被狗吃掉,佯装看不见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念着还有正事要做。
他解开卫衣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有些厚度的文件袋。
“给你,小诚,就当是我那天冒犯你的赔罪吧。”怀忘川将文件袋递了过来。
甄诚下意思接过这了纸面粗糙的文件袋,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是啊, 请问这是什么!是和本次案情有关的资料吗?”
任他们气势焦灼,记者不动如山,反倒是因为这两位意外来客群情激昂,疯狂地盘问起有价值的情报,更有娱乐报媒体奔赴现场,本着职业操守和职业直觉,筒炮指着诚某某和贾家少爷交握的手喀嚓狂拍。
怀忘川没有回话,垂下了头,眼睛仔细描绘甄诚的线条,
怀忘川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和甄诚刚见面的那天。
他确信自己是真心喜欢过这个男生,虽然初次见面时情愫来的蹊跷,但在那之后他敢担保没有半点毒种基因和抗体的作用力,不然怀忘川肯定会把如今柔弱到不堪一击的甄诚拆皮去骨地当街啃食,而不是冒着被清理的风险偷出毁灭怀家的证据送给他。
人若在死前能想清楚最困惑的事情,便是死得其所了。
对于“毒种”,他们最难解答的人生课题是分辨出自己是否正身不由己地活着,若是有一点没有卡到命运既定的位置,他们就能得到莫大的慰藉,产生本身生而为人的认知,就像怀忘川认定了自己的喜欢是发自真心奉献给甄诚的一样,这一点点命由人定的感觉足以让他们像个活人去面临深渊。
“请不要急。”怀忘川挺直腰板,护住眼神依旧迷茫的甄诚,推开麦克风和镜头,同时转动着身子,清晰有力地向周围众媒体展示自己已然毁容的脸庞,“我这个样子大家都看清了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个月前或者更早,我就已经受伤住院了。”
甄诚抱紧了袋子,忽然想起先前态度忽然变得疏离的怀忘川。
“有人应该发现了不对,是的,一个月前的高校联合毕业舞会,我还好好地站在大厅,跟在场的部分媒体人士交谈过。”
某家网络报社的成员一致点头,他们记得很清楚,他们向怀忘川提问过聚怀科技的有关问题,虽然被那位面容白净的贵公子搪塞过去了。
面容白净。
“没错,当时在会场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兄弟,也就是由我的母亲怀锦的妹妹怀玉生下的孩子,”怀忘川语出惊人,眼角微微扬起,有些自嘲,“虽然我们都叫怀忘川,但不是同一个人,怀勤之的女儿和孙子,确实如诚立心先生所言都是两人。”
“说些难为情的话,我们两代人像是四节电池,但是只对外展示电量最足的两节,等没电了再换上另一个,我的母亲怀锦逝世,怀玉便上任替代我母亲的身份,直到她被发现端倪后死亡才认定'怀锦'去世。”
提及“死亡”二字,怀忘川语气明显的怪异。
甄诚莫名觉得怀忘川说的“死亡”全都指是非自然死亡。
“而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怀忘川一顿,接着说,“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致使面部毁容,变成了电量不足的电池,因此另一个怀忘川登上了台面。”
“可怜我那几乎未见过面的兄弟身体素质不好,有罕见的遗传病,也有可能是细胞融合失误,现已死在了聚怀科技总部的地下室,不信的话我这里还有舍命拍下的怀忘川二号的死亡图片、母亲留下的书信以及聚怀科技总部地下室的实验室照片。”
离怀忘川最近的女记者咬紧嘴巴擦起额头的冷汗,又狠狠抓了把瘙痒的头皮。
这消息太震撼了,震到头皮发麻。
不仅现场,屏幕前手握聚怀科技集团旗下电子产品的人们感觉这些黑盒子玩意都有毒种基因,像碰到病菌一样扔得八百米远。
他们看怀忘川的眼神也变了,其中最多的是恐惧,他们害怕怀忘川骤然发疯,无声无息地拉开和怀忘川的距离。
“请问你为什么要揭露自家的秘辛呢?诚立心老局长还未出示证据,就算不站出来你也能凭借聚怀科技的财力继续好好生活不是吗?”那个女记者虽然害怕,却很不怕死地上前一步提问。怀忘川完全可以在舆论风波的晚上乘机离开G国,拿着这辈子花不完的钱到海岛上隐姓埋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