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95)
“小诚你不是也喜欢我么?那天晚上你主动亲了我的。”深黑瞳仁中的白光钉于一点,贾泓步步紧逼地追来询问,像一只买过来三天就被抛弃到垃圾桶的布偶,没了主人苦苦哀怨。
甄诚被贾泓的这份不要脸惊到了,愣了好久才说:“我只是蹭了蹭你的,你的嘴!结果你那会差点憋死我,你不能这样!还有前几天,做那种事你要问过我的意见才可以啊!”他简直心有余悸,恐怕再也不敢主动亲昵。
况且还差点被玩死在床上,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句话被吞下了肚子,甄诚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光是反驳完就脸色粉红,几欲羞死。
他接着左手叉腰佯装洒脱,嘴上说着拉远关系的话:“难不成你还是初吻所以耿耿于怀?其实我也是,我们这样算扯平了,分手吧。”
最后两个字挑动着贾泓的神经,他眼睛一高一低地扭曲着,墨色的眼球忽明忽暗,最终滞于团团黑雾。
沉默良久,甄诚拎包的右手都僵了,他小幅度地转头,正巧和贾泓对视,只见对方一步并两步冲来将人卡在墙角,是忍无可忍的模样。随后用结实的臂弯圈住喋喋不休说着伤人心话的小鹿,揉进心肺里那么紧紧抱住线条漂亮的脊背,两只手抚摸着肩胛骨,嘴唇则急切地摩擦起纤长的脖子。
忽感自己又要被啃风干鸭脖那样撕咬,甄诚当机立断,一记勾拳迅速击中贾泓的腹部,听到脖子处发来闷哼声但还是不松手,他便两手一折,使了蛮力,掰开并推远了这意图束缚的怀抱。
贾泓的怀里不再温柔,不再安全了,那里面只有浓稠如黑泥的欲望。
甄诚不想要这样的贾泓。
在这份感情中,甄诚其实后退了太多太多,因为喜欢和爱都是真的,以致于贾泓忘了甄诚是个可以碾压式暴打190+男性的武力值狂人。同样,甄诚也认真对待了“分手”这两个字,无一虚假。
贾泓被猛推到了地上,后退途中后腰撞击到了床尾,床和人都发出了响声,他似是痛到想要呕吐,蜷缩着捂住了腹部和嘴巴,庞大的身躯都缩成了虾米。
甄诚心脏酸酸涩涩,破了个渗血的洞,像是浇了几瓶硫酸,握拳的手僵到拧不开,指甲戳到了肉心,细细的疼痛告诫他应该走了,直觉也在大叫这是唯一能跑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还是没狠下心直接摔门离开,光愣在原地站着。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小诚,小诚——”尾音黏腻极了,贾泓抬起了头,英气俊朗的脸拧成了麻绳,一丝一缕染满哀怨。
大抵是戳伤了内脏,他起身很慢很缓,步履蹒跚到了甄诚的面前,这次他没有再肆意触碰,泪水却难以自控,如大雨降落。
甄诚其下捡起背包的手承受了部分泪水,这水滴的触感熟悉,宛如他们初次亲密接触那天的雨。
这么一联想,甄诚不由得心软几分,掀眼看了看贾泓。本就肤白的他面色惨白,剑眉伤心极了地拧着,两行清泪正自眼睑而下,源源不断似的,打湿了长而翘的睫毛,显得眸子无比黑润,像两颗黑珍珠,泪水尾端缓缓淌过高挺的鼻梁和轮廓明显的菱唇,水滴挂在轮廓好看的下巴那里。
痛哭流涕的糟糕样子竟还是被贾泓呈现得如此完美。
终是叹了口气,甄诚小声劝道:“不要哭啦。”
分手......是真的,怒头上的顶真,不过瞧见贾泓可怜的样子就成儿戏了,果然又要装可爱。
李子岳说贾泓奇怪,那时甄诚还不觉得,但是经她这么一提,他便下意识关注起了贾泓,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一套方案失败了就立刻启动备案,前后反差极大,甄诚先前都没注意。
偏偏我还总会吃其中一套。甄诚唉声叹气,不合时宜地吐槽他有当恋爱脑的潜力。
贾泓声带颤动到了极限,只顾着自说自话:“不要分手,求求你,不要扯平,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越说越激动,他双手捂脸,泪水还是如注挥洒溢出指尖,坚实的肩膀都弯下去变小了,像一个打滚求买玩具的孩子。
可怜相。
“你说话太过了,”甄诚消了消火气,多了些耐心,慢吞说道,“我对怀忘川他没有别的感情,拥抱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吧,他都那样了,我就抱一抱他,是你一直掐我拦我不对。”
贾泓一边点头认同,一边抽着气儿哭。
“我先回家了,你好好冷静冷静,开学前我们不要见面了。”
抽一鞭子给一颗糖,甄诚斟酌后又说:“暑假结束后,我会再考虑考虑的,好吗?”
贾泓还是点头,不过脸部大雨转小雨,动静小了不少。他抬起一片狼藉的帅脸,小雨哗哗风情万种,眼眸脉脉含情楚楚可怜,甄诚扭过头阖眼不看,生怕当即心软,唰唰地快步冲出病房,差点撞到门外的阿姨,他连忙摆摆手道歉,然后乘电梯往楼下去了。
人影消失的下一刻,贾泓的泪水戛然而止,关起阀门般果断,一滴没有浪费。
他睁着红透的眼睛,踱步出了房门,打开走廊窗户透出上半身,静静等了几分钟,直到看见一个清秀的人影举着手机导航,好像走错了方向,左转接右转,一阵忙活。
贾泓说:“他还在用我买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