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57)
太医将伤药涂抹完,拎着药箱离开,牢笼之中,又只剩他们二人。
时安卧下,合眼。
明灿的目光落在他阖起的双眼上:“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到周国,我要是发现你有一丝逃跑的迹象,我立即杀了你,你死后,尸首也别想回去。”
他没有回答,似乎是睡着了。
哐哐,明灿从地上拿起锁链,将他的手腕锁上,低声道:“这是你自找的,从此以后,你就戴着它活着。”
他睁开眼:“何必如此麻烦?你不如现在就一剑捅死我,反正我的性命在你的眼中比杂草都低贱。”
“是你欺骗我在先,你有什么道理说这样的话?你敢说你私下里没有跟明乐那个贱人联系过吗?你还骗我说什么,先前的话都是用来气我的,时安,我真该杀了你。”
“既如此,现在就动手吧。”
“贱人!”明灿愤怒起身,一脚踹在他身上,不解气,又一脚踹去,“你这个贱人!你说的那些话全是骗我的!我就不该给你找什么大夫,我就该让你死,让你死!”
时安不愿再多解释,他早该明白,他和明灿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再做纠缠,除了平添折磨外,没有任何用处,从此后,他做他宁折不弯的周国皇子,明灿做她高高在上的姜国公主,他们不必再有瓜葛。
第35章
他越沉默, 明灿越觉得那是默认,默认那些亲密的称呼是欺骗,表白是欺骗, 一起离开的承诺更是欺骗。
明灿便越发恼怒,越要对时安拳打脚踢,时安便也越发觉得她狠心,她说的什么爱,也全都是在撒谎,于是更加越发沉默。
一个动手,一个沉默,两人僵持不下。
时安没有哪一刻是比如今更想离开的,可他的手脚都被锁着, 连牢门都出不去, 更别说是城门,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见过太阳了,更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
明灿偶尔会离开片刻, 她对外面的情形应该比较清楚,但时安不想开口问她。
他不想陷入老路,不想重复折磨彼此。
不知是昼是夜,时安正昏昏睡着,突然被唤醒,明灿正在给他解脚上的镣铐。
“站到一边去。”明灿推了推他, 将简易木床推开, 按下铁笼里的机关,密道缓缓打开,明灿又搡他,“走。”
他皱了皱眉, 立即清醒许多,跨进地道入口,大步往前,手上的铁链哐哐作响,将他拦住,他转头一看,才见铁链的另一端握在明灿手中。
明灿快速将木床整理一番,拎着灯,也进入地道之中,按下一个机关,地道门又合上。
眼前立即一片黑暗,唯有那幽暗的烛光晃晃亮着。
铁链的声音又响起,明灿与他交换位置,走在前面,拽着他大步往前。
他听着铁链的哐啷声,跟着朝前走,思索着外面的情况,不慎一头撞在地道上,立即弯下腰,佝偻着身子。
这地道极其狭窄,他已竭尽全力佝偻着腰背,可肩膀仍然紧紧贴着地道边缘,甚至能听到剐蹭土壁泥土落下的沙沙声。
明灿比他矮一些,但情况不比他好多少,此刻也佝偻着身子,几乎是从地道中挤出去,没多久还干呕起来。
时安皱着眉,嗅了嗅,这地道中除了泥土的清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或许弯腰弯久了不舒服?他盯着她的背影看。
明灿呕了片刻,没呕出什么来,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脚下一绊,要往前摔去。
时安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低声问:“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前些日子前方战况便不好,郭双给她传信,告诉她,姜国已连丢十几城,敌军深入姜国腹地,朝中却无一能应战之人,恐怕不久就要兵临城下。
今日一早,她便听闻城门封锁,不许随意进出,只怕是城中百姓听闻了什么,纷纷要撤离,才会有此命令。
封城的消息一传来,她刚准备要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不想公主府外便被私兵包围,如此一来,她便不必再等候,必须要走了。
这私兵无非就是严家的,或是武阳王府,无论是哪一家的,都是来要她的命的,一旦他们搜罗进来,她必死无疑,此刻,即便是进入了地道,她也仍旧惴惴不安。
郭双还未归来,若是被人发现密道,从密道追来,她仍旧是死路一条,她只能快些再快些,等出了城,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待郭双联系。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明灿腹中已有些难受,她扶着墙蹲下,稍缓一口气继续往前。
片刻后,推开前面的草丛,日光从外面照进来,她不觉松了口气,爬出洞口,扯扯手中的铁链,示意身后之人也跟着爬出洞口。
两人皆是一身泥泞,明灿顾不得这么多,转身两边的土堆往洞口里踢,想将洞口埋住。
正踢着土堆,一根玉簪抵在她脖颈上,她抬头,缓缓看去。
时安垂眸看着她:“放我走。”
她嘴角动了动,微微眯起眼,缓缓站起,逼近一步:“犹豫什么?往我脖子里插啊,我死了,你不就能走了?”
“明灿,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又如何?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来啊,杀了我,你就能回到你的周国了,你哄了我那么多天,不就是等到这一日杀了我离开?”
时安后退一步:“你现在将我手上的镣铐解开,我可以放一命。”
“我不需要你放我一命,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钥匙就在我手上。”明灿举起镣铐的钥匙,又逼近一步,“来吧,杀了我,钥匙就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