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60)
“姜国节节败退,早就不剩不少人。臣与所剩无几的将士们被围困,武阳王不肯相救,臣等拼死杀出重围,想要再跟敌军一决生死,可姜国大势已去,余下几十人,臣不忍看他们送死,便叫他们各自离去了。”
“那你还说什么要复国?人都没了,还复个屁。”明灿眼睛一闭,“以后就不要想这事了,死皇帝、死皇后、死武阳王,一群贱人,为什么要我们的将士给这种人打天下?”
郭双小心翼翼开口:“殿下,您也是皇室中人。”
“那怎么了?我这些年顶多是爱玩了些,脾气大了些,我可没有争皇位挣到国破家亡,我要是能留下姓名,后世最多说我个好逸恶劳,贪生怕死而已。”明灿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累了,睡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郭双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又不好掀开被子去看,在床边守候片刻,躺在火盆旁的草堆上熟睡。
明灿也想哭,但她浑身虚得厉害,到处都不舒服,实在哭不动,没多久也睡熟过去。
第二日,她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昨日醒了,精神看着也不错,只要好好养着,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吧?”
“只要好好调理,不会影响寿数,只是以后子嗣会很艰难。”
外面沉默很久,郭双的声音又传来:“好,我知道了,多谢郎中。”
明灿睁着眼,看着房梁。
郭双掀开破旧的麻布床帘,见她醒了,立即解释:“殿下,村里的郎中这几日刚好在家中,臣请他来看过了,他说殿下没什么大碍,殿下放心吧。”
她眨了眨眼:“我都听见了,他说我以后生不了了。”
郭双眉头紧皱:“殿下……”
“生不了就生不了呗,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能养活得了一个孩子吗?”明灿掀开被子,面上没什么异样,“行了,我出去看看。”
“殿下稍等。”郭双从椅子上抱来一身发旧的棉衣,“这里偏僻,连个铺子都没有,臣从村里的妇人那里买了身厚衣裳,殿下将就着穿吧。”
明灿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物被换过,她蹙了蹙眉,抬眸看去:“你给我换的衣裳?”
“臣不敢。”郭双快速反驳,接着低声解释,“那日殿下的衣裳全被血浸透,无法再穿,臣请了村里的妇人来给殿下换的衣裳。”
“哦。”明灿穿上旧棉衣,突然又道,“郭双,你是不是想和我睡觉?”
郭双一惊,吓得跪地:“殿下!臣从未有过如此不敬的想法!请殿下明鉴!”
明灿蹲下,身后再没有曳地的裙摆:“你救了我,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赏你的了,若是你想和我睡觉,我可以答应你。”
“殿下!”郭双连连叩首,“姜国虽已亡败,殿下虽已不再是公主,可殿下也不能这样这样自轻自贱啊!臣跟随殿下,是因臣父亲受先帝恩惠,这是臣的职责,请殿下往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是吗?你不喜欢我吗?”
“臣……”郭双抿了抿唇,低声道,“臣即便是心悦殿下,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得到殿下。”
“哦。”明灿缓缓站起,双目空洞着,望着紧闭的房门,“你起来吧。”
郭双站起,低着眼道:“殿下想去何处?天冷了,殿下的身体还很虚弱,最好不要出门,免得受凉。”
“我不出去,我就想看看我们是在哪里。”明灿小步向前走,打开木门,朝外看去。
一个小土院,一个破缸,几堆杂草,外面全是树,有些落叶了,光秃秃的,有些枝繁叶茂,绿油油的,看起来是像在什么深山老林之中。
“殿下,门口风大。”
“还真是山里。”她转身往回走,突然冒出一句,“也不知道时安现在怎么样了。”
郭双的怒火噌一下冒起:“他将殿下害得这样惨,殿下为何还要想他?殿下是不是永远都长不了记性!”
明灿轻飘飘瞥他一眼,坐去火盆前,不紧不慢道:“你这样着急做什么?你吃醋了?”
“臣不是吃醋,臣是怒其不争!”他气得梗着脖子,整张脸都憋红了,讥讽道,“殿下这样想着他,不如去周国找他去吧!”
“我又不傻,他这么恨我,我再出现在他眼前,他不得杀了我?我才不去呢。”
郭双气得要抓狂:“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明灿支着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他了,随口说一句。”
“殿下还在想他?!”郭双简直不可置信。
“你急什么?你看你脸都憋红了,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殿下!”郭双挪动小凳,往她跟前一坐,“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殿下别忘了他是如何对你的!要不是他,殿下肚子里孩子也不会没有,殿下也不会再也无法生育!”
“怎么就无法生育了,大夫说的是生育艰难,不是没法生。”
郭双觉得自己不能再坐在这里了,再坐在这里,他肯定会被气死。
明灿见他要走,将他喊住:“诶?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时安又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他知道殿下怀孕就会放过殿下?”
“那不会。”
郭双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殿下慢慢想吧,臣去劈柴了。”
明灿耸了耸肩,那她该怎么办?去报仇?她又打不过;背地里诅咒?又没什么用,她就只能坐在这里发发呆了。
发呆,她又想起时安。
时安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此生都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