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南(47)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陈开惊了,难以置信道:“高远?”
突如其来的光太刺眼,高远揉了揉眼睛:“是我。”
陈开没想过会在此时此地碰见她,纳闷地问:“你什么时候回的拉萨?”
“刚回。”高远嗓音略哑。
“一直坐在这?”他又问。
高远嗯了声:“司机把我送到这里,我想进去睡觉,里面太吵了,想回客栈,可我又走不动了。”
“乔雅昀呢?”陈开转了话题,“他一直在山南找你,你没遇见他?”
高远似是反应了好半天,才听懂他话中意思,怔怔地问:“乔雅昀去山南了?”停了停,她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陈开下意识眉毛紧皱,反复打量着高远:“其实你这几天根本不在山南吧?”
高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定了定神道:“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陈开看出她的避而不谈,越发肯定心中猜想,他不方便多加追问,只能回头提醒一下乔雅昀。
这几年作为旁观者看下来,他们之间的根源羁绊太深,发生的事最好留给他们自行解决,外人插手不合适。
瞧见高远又在发呆,陈开上前将她拉起来,劝道:“先送你回客栈。”
夜深了,不能让她待在这里,太危险,冷风吹多了也会着凉生病。
听到回客栈,高远拒绝说:“我不想回去一个人待着。”
“那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
陈开头疼地瞥她一眼,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个地方,他没好气地说:“跟我走。”
两人一路无言,开车来到清真大寺旁边的鲁固巷。
整条巷子,从头走到尾,只有一家名叫森度的咖啡馆没休息。
这家店由来已久,开在八廓街附近快六年,算是这片区域里独一无二的存在,白天卖咖啡,晚上卖酒,日夜不同,酒的种类也是多种多样,白的红的洋的都有,只有顾客想不到的,没有老板提供不了的。
陈开领着高远推门而入时,檐上挂着的小象风铃撞出一阵叮咚响。
室内放着节奏轻缓的背景音乐,舒适感满满,四五个客人坐在吧台前喝酒,听见响动,都扭头看向门口。
陈开视线掠过,只认识周游,其他几个都很眼生。
他看向周游:“红姐呢?”
周游指了指隔间:“里头吃饭呢。”
陈开和高远一前一后进去。
许轻红和何婧分开后,回到店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卫生,累的腰酸背痛,吃的那点晚饭早就消化完了。还好周游晚上过来给她买了份夜宵,毛血旺配蛋炒饭,最爱的搭配。
她咽下一口饭,抬眼看陈开:“稀客啊,哪里的妖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开翻了个白眼,不答话,身体往旁边一挪,显露出后面的人。
许轻红瞧见高远,和之前陈开看见人的反应大差不差,也是无比愕然:“你回来了?”
高远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恍惚的,满脸疲惫,黑眼圈重的像鬼一样,她坐了太久车,又走了好多路,体力透支到极限,现在眯着眼直打困。
听见许轻红的话,她艰难地回应了一个嗯字,身体晃了晃,就势往旁边的长椅一倒,闭上眼睡觉去了。
仿佛几百年没合过眼一样,很快就响起了均匀规律的呼吸声。
这速度,许轻红看得愣住了,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她瞥向陈开,以眼神询问。
陈开摇头表示他也搞不清楚状况。
许轻红皱了皱眉,盯着高远看了几秒,筷子一丢,越过桌椅硬是把她给叫醒,搀着人上楼前给陈开丢下一句:“我带她上去睡,你赶紧给乔雅昀说一声让他滚回来。”
陈开点头。
他打完电话,没急着走。
周游咬着烟凑过来,递给他一杯格兰多纳:“我瞧着不太对劲啊。”
陈开喝了口酒:“还用你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忽而默契一笑,撇开不提了。
该愁的人又不是他们。
“我姐前些天去红河看望了你堂妹,说是精神挺好,结束就接她回昆明。”周游道。
陈开顺了他一根烟抽,想到陈煦,脑子实实在在的又是一疼。
他抖落烟灰,沉声道:“那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臭丫头。”
周游嘟囔:“有你这么说妹妹的吗?”
陈开敲他头:“你小子怎么还向着她说话?知道她给我惹了多少事吗?”
周游有一瞬走神,缓过劲不自在地哼了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陈开瞪他,还要再张嘴,许轻红安顿好高远下了楼。
他顾不上考虑周游的些微异样,碾灭烟抬头望向楼梯口。
“红姐,帮我个忙。”
次日上午,姜楠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她昨天凌晨才勉强睡着,被糟糕的梦境纠缠了一宿,这会人还有点倦,半梦半醒的以为是幻觉,温吞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姜楠,开下门,我是夏敏。”外头那人说。
夏敏?
哦,是前台义工。
姜楠掀开被子爬起来,拍了拍脸,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人没那么懵了。
她踩上拖鞋,脚步虚飘地踱到玄关处打开门。
“找我有事?”
敏敏对她略显歉意地笑笑,递过来一张纸条:“陈开打来电话,让你中午十二点去这个地址找他。”
第24章
姜楠接过, 扫了眼上面的地址:城关区鲁固巷夏扎大院斜对面森度咖啡馆。
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