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128)
与其让她在家中担惊受怕, 不如让她跟在他身边。
乔舒圆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镇国公府年节事宜早在二十九日便已准备妥当,只等着入夜后的团圆宴,应当没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了吧。
不等她做决定,顾维桢已经握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屋里走,先陪她换下身上厚重的命妇朝服。
乔舒圆换了身轻便的衣裙,出了门先去的乔家,午膳也是在乔府用的。
陈夫人本想让厨房备一桌正餐,但他们午后还有几位叔叔和顾维桢的老师要去拜访,只简单用了一些茶食。
乔舒圆夫妇在陈夫人院里用膳,乔顺雅乔时悦几人陪在她左右,乔老太太房里的嬷嬷掐着时辰来请她去正院说体己话。
乔舒圆和顾维桢不会让人在礼数上挑出错,她们到乔家第一件事便是去给老太太请安,乔老太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方才定留她说了,如今再请她过去,只怕不会是什么中听的话。
乔顺雅坐在乔舒圆身边,他皱眉,本想替乔舒圆拒绝,乔舒圆轻咳一声,先开口道:“世子还有旁的事情,我们不便再久留,劳烦嬷嬷替我向祖母解释一番,过几日,我再家来陪祖母说体己话。”
她语气中饱含无奈和可惜。
嬷嬷一时语塞,就算知道这事她的托词,也不敢说什么,谁敢耽误顾维桢的正事。
这时一直坐在窗后默默看书不打扰乔舒圆兄妹几个闲聊的顾维桢放下手里的书册,阔步走到乔舒圆身旁,手掌搭在乔舒圆坐下地圈椅椅背上。
他一过来,室内的气氛陡然就变了,顾维桢恍然未觉,没有看那嬷嬷,只看着乔舒圆。
乔舒圆起身告辞。
嬷嬷见状只好讪讪地道了几句吉祥话便回正院回话了。
虽聊得不尽心,不过乔时悦没有像从前一样舍不得,她笑嘻嘻地说道:“反正后日又要见面了。”
大年初二乔舒圆归宁,初五还有顾向霖的生辰宴,他早早给亲友下了拜帖,镇国公府有意为他大办生辰,乔家人自然要给顾家面子,乔时悦这几个小辈再讨厌顾向霖,也得捏着鼻子过去给他贺生辰。
乔舒圆和顾维桢离开后,乔时悦几人又转到她院子里玩。
今儿天气好,姑娘们在院子里摆了棋桌,乔时悦输了两句,便被乔顺雅赶下去了,她只能到一旁眼巴巴看着。
卢宝乐叫她过去吃茶,一边为她斟茶,一边试探地问道:“听说顾六爷要定亲了?”
“没有吧,听谁说的啊?”乔时悦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卢宝乐笑着点头:“听丫鬟们闲聊说起的,许是她们传岔了话。”
乔时悦仔细想了想,她确信她的确不曾听说这个消息。不过前几日她听她母亲提过两句,意思是华阳郡主很满意丁家姑娘,若顾向霖同意,那应当也快了。
卢宝乐微微失神,忍不住掐紧手心:“是吗?”
“毕竟国公爷和华阳郡主很着急嘛。”乔时悦随口道,又摆摆手。
“算了,不提别人的事情了,我们去看他们下棋。”乔时悦喝了一杯茶,回到人多热闹的棋盘旁,留下独自思忖的卢宝乐。
顾向霖和丁时嫣在两家人的安排下见过两次,他不讨厌她,只是心里总感到不得劲。
“夫人给丁家准备了节礼,六爷可要亲自跑一趟?”文简进屋问顾向霖。
“让管事送过去得了。”顾向霖躺在躺椅上,身后有丫鬟梳头按摩,身侧有丫鬟喂茶喂点心,听到文简的话,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丁家什么身份,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还要他亲自过去?
文简会意,转身出门派人知会大管家。让大管家寻个在华阳郡主跟前得用的管事去丁府送年礼,说了两句,又听里头顾向霖喊他回去问话。
他赶忙走进屋。
顾向霖坐起来,接过丫鬟手里的碟子,懒洋洋地往嘴里抛了几颗榛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家里人都回来了吗?”
“没呢!大爷刚回来,方才又出去了,说是京郊庄子上有急事,世子和夫人……”文简说着,忽而一顿,迟疑了一瞬,又接着说。
“世子和世子夫人还不曾有消息。”
顾向霖撇撇嘴,冷哼一声:“别耽误了团圆宴。”
文简就当没有听到他的抱怨,只说:“六爷可是饿了,厨房备了荤素煮饽饽等小食茶点,六爷可要用些?”
顾向霖也清楚他的埋怨毫无道理,顺着他的话,让他吩咐厨房送一碗羊肉饽饽来。
文简应诺。
他只要这一样,但厨房不能只送一碗羊肉饽饽,另外还有糖心圆子,蒸米糕,各色冷盘年菜,先让他垫一垫肚子。
厢房的薛兰华听着正屋的动静,见顾向霖没出门,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笑了笑,心里稍安,看来他也不是很在意丁姑娘。
顾维桢和乔舒圆回来得不算晚,又回崇月斋重新熟悉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去了宴厅,此时天还未暗,但阖府上下已点起彩灯,灯火辉煌绚烂,气氛浓厚。
乔舒圆脸上也带着几分喜气,一时为他们安稳回府,二是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除夕夜的热闹,去往宴厅的路上已经散了不少红包。
一路走来,耳边尽是夫妻和顺,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最平常的祝贺,但对乔舒圆而言确实最新奇的,她歪头看顾维桢,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心里有了期待,再不觉得煎熬,家宴的族亲又都是她熟悉的人,她应对得当,很是轻松,头一场宴席散去,三夫人从顾维桢身边拉走了她,喊她去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