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51)
顾维桢送她的东西都太金贵了,她没办法把已经收下的还回去,但别的她也受不起。
“乔舒圆。”顾维桢腾出一只手,握紧她,不许她再乱动,他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乔舒圆不太相信。
顾维桢眼神示意她可以自己看。
乔舒圆借着月色和昏黄的石灯,垂眸仔细看 ,那是一串……花环。
是茉莉花环手串!
顾维桢见她安静了,将她垂在手腕处的衣袖微微的往上卷了一层,乔舒圆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用浅绿色绸带串成的茉莉花手串。
乔舒圆有些惊讶,这真的只是一串鲜花手串!
不昂贵甚至并不值钱,但是却比任何金银玉器都叫她无措,她低着头,楞楞地看着他动作。
顾维桢修长干净的手指拉扯绿绸,收紧手串,在她手腕上系了绿绸活结。
他的手生得漂亮,不急不缓的动作做起来十分优雅,乔舒圆眨着眼睛,抬头看他。
他神色认真极了,就像是真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文书。
乔舒圆语调像羽毛一般轻柔:“哪里来的茉莉花呀?”
“别地送来的,只可惜途中耽搁了,放不了几日。”
顾维桢重新牵住她柔软的手掌,另一只手帮她调整花环,指腹似有似无地触碰到了她娇嫩的肌肤,眸光幽暗。
乔舒圆其实想问是不是特地为她寻的。
但顾维桢显然不愿意多说,只是问她:“喜欢吗?”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多了些缠绵的意味。
乔舒圆下意识地回他:“喜欢的。”
说完又感到后悔,可她眼下怎么也说不出违心的话,他总是这样,送她的东西每每都送到她心坎上了。
顾维桢薄唇翘起,肉眼可见的高兴:“待会儿让顾诚送你回府,别害怕,宵小之徒已全部抓获。”
他说话时,还牵着她的手,乔舒圆听闻贼人俱已抓获松了一口气,安下心,终于大胆提醒他:“二哥花环手串戴好,可以放开我了。”
顾维桢瞥了她一眼,放下她的被他卷起来的袖口,才收回手。
指腹摩挲戒指上的蓝宝石,幽暗的目光落在她浓密卷翘的长睫上。
乔舒圆眼睫颤动,红唇轻启。
“不敢麻烦二哥,郡主说她会派护卫送我回家,多谢二哥的好意。”
顾维桢最不喜欢听她的客套话,随意问她:“护卫在何处?”
护卫自然是在她回府的马车旁等着,现下听他的意思,肯定又被他支走了。
乔舒圆气闷!
既然已经没了贼人,就算没有护卫,也无妨:“我可以自己回去。”
顾维桢当然不会同意,他说:“别人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他直白的话让乔舒圆一愣,心慌慌的,面上不露痕迹,说:“那不是别人,是你母亲。”
顾维桢嗤笑一声,就算是华阳郡主的护卫,他同样不信任:“那又如何?”
“就只有你的护卫值得相信吗?”乔舒圆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不服气道。
谁料顾维桢亦是摇头,他唇边噙着笑,垂眸淡声道:“不是他们值得信任,是我。圆姐儿记住,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会害你,但我不会。”
乔舒圆心头一震,心口发胀,又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垂下手,手掌撑着坚硬的石头:“我为什么就只能相信二哥呢?”
“这就要看圆姐儿愿不愿意给我,给自己一个机会,我就在这里,等着圆姐儿深入了解,到那时就知道我值不值得信任。”
顾维桢倾身,视线与她平齐,话不曾停,手指将她的小手从石头上移开,指腹抚摸她的掌心,掸去嵌在她掌心的稀碎小杂石。
他身上的清香几乎要将茉莉花香掩盖,而自己差点儿又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乔舒圆回过神,这回没有客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装糊涂:“我不知道二哥的意思,二哥如此好意,我不敢辜负,那就麻烦顾诚了。”
顾维桢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不着急,这一世他们有许多机会,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不过……
他直起腰身,漫不经心地说:“圆姐儿,我不喜欢你这个称呼。”
什么称呼?
乔舒圆这回是真糊涂了。
顾维桢大发善心,再一次提醒她:“乔舒圆,我说过,你我并无血缘关系。”
“我不是你的二哥!”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
乔舒圆反应过来他的深意,她当然记得他的话,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在意这个称呼。
虽然这声“二哥”是她是随顾向霖叫他的,但这么些年早已经习惯了,不让她叫“二哥”,那叫什么?
乔舒圆眼睛机灵地转了转,小声说: “那……多谢世子。”
顾维桢笑了,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的?”
他笑起来英俊诱人,但也格外的危险。
乔舒圆躲开他的眼神,摇摇头,她都如他所愿了,怎么能说是她故意呢!
乔舒圆歪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垂花门,她们说话说得太久了,也不知道曼英有没有等急了,还有华阳郡主那边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有门房通报顾维桢回府了,他久久未去给她请安,怎么会不多想。
他身上清雅的气味中带着一丝皂角味,他回府前刚沐浴更衣过,即便他刻意掩饰,但此刻他眉眼间依稀看得出一丝疲惫。
仔细想贼人落网,刑部恐怕并不得闲,涉及到到人命大案,少不得要他亲自审问,也不知他有多久没有休息好了。
当乔舒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掩饰说:“时辰不早了,我真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