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变成各种动物(169)
没缩回来。
谢时瑾大拇指按在她脚踝凸起的骨头上,把她的脚拖过来,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程诗韵耳根迅速一热,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吧。”
谢时瑾没给,他低头,自然而然地往她那只脚上套袜子:“你以前的衣服,都是我给你穿的。”
她变成小猫身上的毛被剃光了,每天都要穿衣服,小猫爪系不上纽扣,拉不上拉链,都是谢时瑾给她穿的。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她知道谢时瑾表达的大概是这个意思,但不可避免地,还是有一股酥麻的痒意顺着她的脚背蹿上头顶,程诗韵低低嗯了一声:“那你穿。”
有人伺候还不好?
程诗韵乐得被他伺候。
两只脚都套上袜子,谢时瑾抬眼。少年眉目清邃,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程诗韵很早之前就发现他嘴巴挺好看的。
跟他对视一眼,程诗韵移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有鞋吗?”
谢时瑾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了。
程诗韵把脚伸进去,嘴角不高兴地一撇:“好大,走路会摔跤吧。”
把另一只鞋也给她套上,系上鞋带,谢时瑾转过身,蹲下来了:“上来。”
程诗韵一怔:“你背我?”
“背或者抱,你选一个。”
“……背吧。”
像是从背后拥抱。
程诗韵很想再抱抱他,她趴在少年背上,甩了甩自己的脚:“那鞋子你穿吧,我又不用走路。”
谢时瑾说:“你穿。”
他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顶鸭舌帽扣到她脑袋上,卫衣帽子也给她扣上了,像恶龙藏起自己的宝藏一样,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谢时瑾拉开宿舍门,背着她下楼。
程诗韵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问出一个送命题:“我重不重?”
“很轻。”谢时瑾的耳朵好红,烫得吓人。
程诗韵高兴了,小腿耷拉在少年身体两侧晃荡着:“我才九十斤,确实比你轻很多。”
“我的骨灰,连盒带灰有没有六斤?”
“……”
女孩率真随性,不懂得避忌那些沉重的过往,甚至能拿自己的死来随意拿来开玩笑。
胸口一瞬间滞涩到让人无法呼吸,谢时瑾想让她不要这样说,但感受到她喷洒在自己颈间的呼吸,谢时瑾还是认真回答了:“……程老师应该没有称过。”
也没有谁会问自己死后的骨灰有多少斤。
程诗韵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的确很诡异。
下到一楼,程诗韵又问:“你刚才关门了吗,行李怎么办?放在宿舍会不会丢?”
谢时瑾说:“关了,不会丢,明天来拿。”
谢时瑾背着她下楼,到了宿舍大厅,他们一个脚上没穿鞋,另一个浑身上下捂得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这样怪异的组合竟然没一个人注意他们。
三三两两的学生和他们擦肩而过,仿佛他们不存在。
大厅墙上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今日19时43分,一颗直径约50米的小行星撞击太平洋海域,引发全球磁场短暂混乱。多地通讯受扰、指南针失灵,预计持续影响四个小时……]
程诗韵觉得奇怪,环顾四周,却无意间看到他们的伞沿上,摇摇欲坠的雨滴在往天上飞。
反物理现象让程诗韵隐约感觉到周围在发生变化,心脏激起一阵可怕的抽缩,她想告诉谢时瑾。可她偏过头,少年眉目森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不管了。
好不容易变成人。
她撑着那把蓝色雨伞,充满依恋地深深、深深嗅闻了一下少年的味道,用鼻尖蹭着他的脖子,然后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
五公里,谢时瑾把她给背回去了!
“哎,我们为什么不坐地铁?”
“晚高峰,地铁里都是人,哪有位置坐?”
“也是。”程诗韵看着他的侧脸,挪不开眼睛,闷闷地笑起来,“谢时瑾,谢谢你。”
到了家,谢时瑾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去换下湿透的袜子。
程诗韵缩在沙发上,打量他们的家。
谢时瑾租的这套房子特别好,客厅家具精而不多,显得很宽敞。
突然,程诗韵看到茶几上的日历,9月23号,农历八月十四。
明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八月十五……
谢时瑾的身份证上就是八月十五。
谢时瑾过农历生日,明天是谢时瑾的生日。
他让她早点回来,是想让她陪他一起过生日?
谢时瑾从浴室出来,程诗韵拿着日历噔噔蹬跑过去,仰着脸问:“谢时瑾,明天是不是你生日?”
谢时瑾垂眸扫了眼日历上被圈出的日期,盯着她看了片刻,却没有正面回答:“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程诗韵追问:“别转移话题,问你是不是?”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果然。
程诗韵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明明看到了,还反复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忘记,结果还是抛到脑后了,程诗韵感到很挫败感,也有对自己的失望:“你也过农历生日吗?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呀?”
谢时瑾说:“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程诗韵皱着眉看向他,“问过我意见了吗?”
生日怎么可能不重要,要是在她家,她爸妈提前三天就要开始准备了。
程诗韵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你换双鞋,我们去买蛋糕吧。”
谢时瑾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