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变成各种动物(81)
“被车撞了都没死透,简直命大。”程诗韵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谢时瑾沉默地望着她的眼睛。
女孩神情雀跃,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好像这真的是一件走了大运,很值得庆幸的事。
车祸瞬间的痛苦,失去的家人朋友,无法企及的未来,都因为再次重生而感到满足。
但原本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
透过她水洗似的眼珠,他仿佛还能看到女孩的脸,如两年前一样的真切鲜活。
谢时瑾忽地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他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她的脸。
女孩就在他怀里,近在咫尺的距离,又迟迟不敢落下去。
程诗韵感觉他怪怪的,歪头看着他。
少年压着眉锋,眼睛像蒙了层薄暗的雾,遮住了眼底沉甸甸的情绪。
但见他一言不发,程诗韵也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太严肃了,主动靠过去蹭了蹭他的手心:“我运气很好,你就不一定了呀。”
“反正以后谁叫你发誓,你都不准发。”
小猫的脸颊温温热,还毛茸茸,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心脏像吸饱了水的棉花,被人捏在手里攥了把,把他酸胀、涩痛的情绪都挤了出来。
谢时瑾长睫低垂,声音沙哑:“……我没发。”
如果发誓有用,肇事司机也不会两年都没落网。
好人有好报,上天会惩罚每一个坏人,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
“郭轩嘴那么臭,早知道把他嘴也咬烂算了。”程诗韵想想都很后悔。
谢时瑾挼了把猫头:“牙都没了。”
程诗韵“呵”了声,伸出小猫爪,伸到他眼前:“喵喵,看见了吗?”
小猫爪小小一只,粉嫩嫩的,只有四个指头。
谢时瑾捏了一下,说:“没有泥,很干净。”
“……你再看看,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小猫爪开开合合。
谢时瑾挑眉:“爪子。”
“错。”
程诗韵摇摇头:“老虎钳,咬合力不亚于非洲雄狮!”
咔嚓咔嚓——
谢时瑾笑了一下,抱着猫到了住院部的一楼大厅。
导医台前面围着很多人,一阵争吵声传来。
“这是我的学生证,郭仁义是仪川七中的校长,还不能证明我是他的学生吗?”袁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另一只手趴在导医台上,递上了自己的学生证。
“同学,我说过了,你要去探病,得先给病人家属打电话确认,否则就算是他亲戚都不行。”护士无奈道,“要打电话的话,麻烦到打旁边去打,不要挡在这里耽误后面的患者看病好吗?”
袁绍也来气了,高声道:“你什么态度,我都说了郭校长的电话打不通,我又不是坏人,你直接告诉我在哪个病房不就行了?”
护士依旧摇头:“不行,我们无权告诉你病人的隐私。”
袁绍还想再说,他身旁一个挎着单肩包的女孩,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哥,我们走吧……”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袁绍烦躁地看了眼四周,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女孩也看过去。
抱着猫的少年伫立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眉眼疏冷,侧脸线条利落,透露着一股淡漠清恹的疏离感。
袁绍先是一愣,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心虚。
谢时瑾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袁绍赶紧追了上去,叫住他:“谢时瑾,你也是来看郭校长儿子的?”
谢时瑾掀睫,态度冷淡:“不是。”
“……”袁绍一噎,他和谢时瑾不熟,谢时瑾对他这种态度无可厚非,他又追问,“那你知道郭校长儿子住院了吗?”
上次他告诉郭轩谢时瑾偷了他家的猫,本以为钱主任会辞退谢时瑾,结果过了两天都没音讯。今早他又去麓山国际,刚好碰到保姆出门,得知了郭轩受伤住院的消息。
谢时瑾没说话,看了眼他手里的果篮。
女孩撞了下袁绍的胳膊:“哥……他就是谢时瑾?”
根本不像他哥说的那样呆啊。
袁绍介绍说:“我妹妹,开学上高一。”中考满分七百一,他妹考了七百,仪川市第一,极有可能是三年后的省高考状元。
“你好,我叫袁清。”女孩往上提了提挎在自己肩上的包,伸出手。
女孩一张脸圆眼大,一头及肩短发,发尾用卷发棒夹过,微微往外翘,很清丽的长相。
袁绍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还有个这么乖巧的妹妹,别把人教坏了。
程诗韵眨着小猫眼,视线在女孩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单肩包上。
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是喜欢装成熟,十五六岁就要像大人一样,穿小高跟,背皮质的包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但总有一两个细节,能窥见一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的可爱心思。
比如她包上挂的钥匙扣。
程诗韵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扒住少年的胳膊,小声道:“喵,谢时瑾,那好像……是我的钥匙扣……”
谢时瑾也看到了。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包看,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包上的吊坠看。
“你……喜欢这个吊坠?”
她摸了下那个吊坠,是一只狸花猫,她哥送她的,然后惊奇地发现这个吊坠跟少年怀里的猫有点像。
她抬起头,忽然掠过的一阵风把少年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淡色的嘴唇紧抿,深深盯着她。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哥哥身后躲。
然而下一秒,少年牢牢掐住了她的手腕,在哥哥口述中向来淡漠寡言的少年此刻正厉声问她:“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