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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30)

作者:蛇精病有病 阅读记录

独轮车快进村口时,迎面刮来的冷风里裹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起初淡得像被冻住的铁锈,没走几步,那股味就顺着鼻腔往肺里钻,浓得化不开。

村口的老井台边,卖糖人的王老头蜷在地上,铜质的糖锅翻倒在一旁。

半凝固的糖稀裹着暗红的血,在寒冷的空气里冻成了乌青的硬块,还沾着几根被血黏住的花白胡须。

西边柴火垛的灰烬中间还窜着一人多高的火,火舌舔着没燃尽树枝的发出“噼啪”的脆响。

滚烫的火星溅到林清婉的睫毛上,她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她的视线早被火光里晃过的,挂在树杈上那件破棉袄勾住了。

那棉袄是村东头二柱的…

林清婉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手脚瞬间冰凉。

她踉跄着跳下独轮车,老赵没注意,车轮在地面的冰上滑出半尺远。

她往家疯跑,左脚的布鞋陷进雪窟窿没顾上捡,裹着薄袜的脚一落在冻硬的土路上,土坑里的冰碴子就扎透了袜底。

可脚掌再疼,那感觉也像被什么隔住了,根本传不到脑子里。

林清婉的脸上的颜色也在一点点变浅,直到远远的,就看见自家院子那道木板门断成两截,横在雪地里时,她的脸色变成了一张白纸。

院里的麻油灯摔在门槛外,灯罩碎成好几瓣,半截灯芯还在碎瓷片里燃着。

豆大的火苗颤巍巍的,像只睁到最后一刻都不肯瞑目的眼睛。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那,一动不敢动,愣愣的盯着地上那道身影。

她父亲趴在门内的雪地上,藏青长衫的后背洇开一大片黑,那黑还在继续往雪地里渗。

他的右手向前伸着,手指因为用力而绷的发白,指尖离那截燃着的灯芯,仅差一寸。

可那只手好像再没力气往前递,指节僵在半空,掌心朝下垂向地面。

最后只露出了手掌边用血写在雪地上的半截‘婉’字。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马上往灶房跑…

灶房门口的雪被碾得乱七八糟,母亲脸朝下伏着,后背插着半截断裂的刺刀,和扶桑军枪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她怀里紧紧搂着弟弟,胳膊勒得那样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弟弟那件过年才穿的浅灰色棉袄上,印着一朵小小的,暗沉沉的红。

那红不像颜料,倒像刚从棉袄里渗出来的,边缘还凝着细小的冰渣。

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先是一片,轻飘飘粘在父亲蒙着白羽的眼镜片上,接着就是漫天漫地的白。

它们轻轻盖住父亲半张的嘴,母亲散乱的鬓发,弟弟攥得死紧的小拳头…

那拳头里,还捏着半块没化完的糖人。

林清婉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摇着头,张开的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脚步踉跄的后退着,“扑通”坐在雪里,砸得冻土发出一声闷响。

她两只手在雪地里胡乱的摸着,抓着,指尖只触碰到刺骨的冰,血和玻璃碴…

最后冻得发僵的手从雪里拿出来时,只找到几片沾血的灯罩,和一截断了的粉笔。

粉笔头躺在父亲的手旁,上面浸满了血,而父亲手没盖住的半截“婉”字,像一声没喊完的,卡在喉咙里的呼唤…

县衙门口攒了很厚的雪,上面只有路过的行人踩出来的脚印,稀稀拉拉的。

台阶下的那对石狮子,不知道谁恶作剧,往它们嘴里塞了满满一嘴干稻草。

穗子都耷拉到下巴了,看着跟被人堵了嗓子似的,俩石眼睛瞪得溜圆,反倒有点滑稽。

门檐下挂的那对红灯笼更惨,一个早就灭了,只剩个破红壳子晃着。

另一个还亮着,被风吹得转来转去,火光忽明忽暗的,像个没精神的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瞅着门口的人。

林清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衙门口的,一路的跌跌撞撞让脚上的另外一只布鞋也没了。

那双磨破了的薄袜子也早被雪水泡透,现在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冰碴上,她却连疼都感觉不真切。

她用冻得通红的拳头使劲的砸着门,发出的声都

打着颤。

(今晚十点,加更一章!)

第130章

门轴“吱呀…呀…”一声碾过寂静,值夜的老兵走出来,蜷在门房的阴影里。

看了眼林清婉,大概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这月第六个,还是第七个?”

他心里琢磨着,手慢悠悠把烟袋锅往石狮底座上磕了磕,火星子“噼啪”溅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

“闺女,听叔句劝,报官没用的。”

他声音低哑得像被夜雾泡过的钝刀,刮着人耳朵疼。

“扶桑人干事精着呢,你家几间房,灶王爷贴哪边墙,早画在图上标的清清楚楚。”

老兵往袖管里缩了缩手,摸出张折得皱巴巴,糊满油渍的火车票,塞进她冻得发僵的手里,票面上的字迹都被油浸得模糊了。

“换个城市吧,找个安稳地方,好好活。”

他顿了顿,烟袋锅又往石墩上抵了抵,

“活踏实了,再想着算账。”

听了老兵的话,林清婉的嘴里被苦涩填满,攥着那张薄纸,指关节绷得发白,几乎要将它捏碎。

北安门城墙根的夜风,是淬了冰的刀子,裹着雪碴子一刀一刀的往林清婉骨头上刮。

她把冻得青紫的手缩进袖管,脚上是那个老兵给的大棉鞋,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城砖。

砖缝里的寒气却还是顺着衣襟往上爬,和心口的冰冷拧成了一团。

她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借着雪光翻来覆去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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