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欠狮族三块猎场，还标注‘烈不知情’，看来他俩早各怀鬼胎。”

刘芃芃低笑出声，手指捻碎一片飘落的枯叶。

“都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能有多少真心。”

“可不是嘛…等等！”

四宸的声音突然裹着惊喜从识海传出。

“妹妹，这里记着猎场深处有‘生骨泉’！泉水能让龙角重新焕发生机，说不定还能催出新芽！”

刘芃芃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龙角，眸色亮了亮。

“看来，还有意外惊喜。”

话音刚落，猎场里的风骤然狂起，远处传来退出猎场的骨角声，“呜呜”的声响裹着寒意，像在清场。

刘芃芃的龙角突然闪过细碎紫光，照亮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上扬。

她莞尔，“白羽是想清场找系统？可惜要失望了。”

猎场外的观众还在狂欢，瓜子壳，蜜饼渣掉落了一层，像在地上撒了层五颜六色的碎毯。

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只当这是场免费又加量不加价的好戏。

刘芃芃转身往猎场出口处走，背对着高台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那动作轻得像告别，指尖残留的紫电却在空气里划了道浅痕。

更像在预告，这场猎场戏的精彩才刚开始。

第173章

夕阳把王都的城墙镀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像块刚出炉的巨大麦饼，连砖缝里都透着热乎气。

猎场的喧嚣渐渐平息，最后几声兽吼也被晚风卷走，只剩下归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轻响。

刘芃芃负手走在前头，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些微尘土。

刃牙跟在后面小跑，怀里的布袋沉甸甸的，边角被撑得鼓鼓囊囊，每走一步都晃出哗啦的脆响。

“暝哥你看！这百来颗高阶晶石，压得我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刃牙吐着舌头，另一只爪子时不时托一下布袋底。

“回去咱先把风鸟烤成串，再做成汤，一定吃到以后见了风鸟毛都想吐！”

刘芃芃头也没回，嘴角却勾了勾。

“出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斥怪，可眼底映着的霞光却骗不了人，像一汪平静的温水被晚风轻轻吹皱，漾开细碎的光。

走到宫门侧巷，一辆灰扑扑的羽车静静停在阴影里，车辕上的木纹都磨得发亮，看着就像哪家不起眼的杂货商的代步工具。

白发老侍坐在前头，见了刘芃芃，连忙起身从车斗里拎出个木壶，双手捧着递过来。

“小少年，这是雷木茶。”

老侍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

“女王陛下亲手煮的，说您猎了一天，‘解乏，也解渴’。”

木壶摸着温烫，表面的木纹里飘出淡淡的苦香，像晒干的草药混着松针的味道。

刘芃芃瞥了眼壶嘴，没伸手去接，指尖在袖袋里轻轻敲了敲。

“条件？”

老侍笑得眼睛更眯了。

“哪儿来的条件哟，就是想请小先生明晚移步赴宴，到时候带上耳朵听着就行，别的啥也不用带。”

刃牙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怀里的布袋往胳膊上紧了紧。

“那得让她先保证，桌子底下没有藏捕网！”

老侍被逗得直乐，连连拱手。

“放心，宫里的宴席干净着呢。”

他把木壶放在旁边的石墩上，驾着羽车轱辘轱辘地走了，车轴转动的吱呀声渐渐远了。

刘芃芃站在原地看了会儿，终是拎起那只木壶。

壶身烫得指尖发颤，他却没松手，就那么捏着往回廊走。

尽头的小石桌积着层薄灰，刘芃芃用袖子挥了挥，把木壶顿在中间。

给自个儿倒了满满一杯，又给刃牙倒了个杯底，刚够盖住杯底的量。

茶汤是深褐的，像浓得化不开的暮色。

刘芃芃抿了一小口，苦味瞬间漫过舌尖，顺着喉咙往下钻。

可等那股苦劲儿过去，舌根又泛起丝丝甜意，那是化灵散的味道。

刃牙捧着杯子一口闷，苦得脸都皱成了包子，舌头伸得老长，却又舍不得吐，咕咚一声咽下去。

眼巴巴地望着刘芃芃，

“暝哥，这比药还苦！”

“苦才要记住，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我也一样。”

说着递给他一杯加了解毒丹的白水。

“把这个喝了就不苦了。”

刃牙接过一口就干了，还对着刘芃芃笑的露出两个小奶牙。

刘芃芃摇头，看来刚才那句话是白说了。

她慢慢啜着，热气把她的眉眼熏得都柔和了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不对，是原主暝的小时候，饿得蹲在墙角啃土块时，有个穿粗布衣裳的婆婆递过一碗药草水，也是这么苦。

那些零碎的记忆像茶碗里飘出的白气，轻轻晃晃就散了。

刘芃芃低头看着杯底的残茶，低声道。

“有毒又怎样？解渴就行。”

这话像在说茶，又像在说她脚下的路。

石桌对面的宫墙高处，金窗后的纱帘被风掀起个角。

白羽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刘芃芃低头喝茶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眉间那股子平静，她心底闪过瞬息的慌乱。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还留着煮茶时被蒸汽烫到的微热。

“他为什么会没事？”

白羽突然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

“既然知道茶‘苦’还敢接着喝，到底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有恃无恐？”

旁边的侍女凑过来小声说，

“陛下，会不会是茶被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