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牙则在不远处用石头围了个圈练习数数，他还说，趁着暝哥还在，多学一点，以后就再也不会被骗了。

俊青依旧沉默，却在刘芃芃弯腰刮盐时，悄悄站到了她身后，替她挡住了背后吹来的风沙。

第三日下雨了，他们没出门，就在新搭的石屋里待着。

刘芃芃拿出她珍藏的果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碗，酒液是琥珀色的，带着淡淡的野果香。

林悠坐在石桌旁，拿着炭笔在兽皮上画画。

她画了刃牙咬着刘芃芃的靴子，睡着了还流口水的模样。

画了朱三站在铁锅旁为大家熬汤的模样。

画了阿狸用狐尾毛当线，为大家缝衣服的模样。

画了俊青手里拿着那杆铁枪，默默站在刘芃芃身后的模样。

画了殛透过众人看向远方的模样…

最后，她把所有人都画在了一起，连篝火溅出的火星都画得栩栩如生。

“等我画完，每个人都能拿一张。”

林悠说着，眼底泛起亮晶晶的光。

阿狸则靠在石墙边，给大家讲狐族的传说。

她说狐族的先祖曾见过真正的兽神，说兽神会化作一阵风，护佑着每一个善良的生灵。

刘芃芃听着，忽然想起四宸说的“貔貅天道”，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却在看到身边人温暖的笑脸时，悄悄压了下去。

至少此刻，他们是在一起的。

第四日，天刚微亮，殛从外面带回一只小鹰。

小鹰的一只翅膀受了伤，是他在盐湖边下捡到的。

殛将小鹰轻轻放在刘芃芃面前，

“你帮它看看。”

刘芃芃立刻拿出药草，手指灵巧又轻柔地给小鹰包扎伤口。

殛就站在一旁，鎏金眼眸专注地落在小鹰与刘芃芃的动作上。

“以后就让他陪着你，无论将来你去了哪，都再不会孤单。”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在石屋前的空地搭临时鹰巢。

虎崽刃牙蹦跳着找来柔软的干草，朱三则放下手中从不离身的铁锅，顺手编了个小巧的竹笼，林悠还在竹笼上系了条彩色布条。

刘芃芃看着殛小心翼翼将小鹰放进窝里，忽然发现，这位曾经令人敬畏的黑龙王，其实有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第五日，他们朝着荒漠边缘的绿洲走去。

远远便望见一片茂密的橡树林嵌在黄褐色的沙地间。

此时正是橡子成熟的季节，橡树的枝头缀满沉甸甸的果实，林间还隐约能听见地下暗河流动的轻响，空气也比荒漠里湿润了许多。

朱三先把随身的铁锅稳稳放在溪边干净的石块上，免得被沙尘弄脏，随后便利落地爬上橡树摘橡子。

虎崽刃牙精力旺盛地在树下铺兽皮，小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边缘，生怕橡子掉在沙地上磕坏了。

林悠蹲在树影里，捡了许多纹路清晰的橡子壳，笑着说要做成小摆件每人分一个。

阿狸循着草木气息在林间穿梭，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仔细辨认着可入药的植物。

话少却可靠的俊青依旧跟在刘芃芃身边，双手稳稳提着装满橡子的竹篮。

殛走在刘芃芃的左侧，小鹰被她收进了空间。

走到树林深处，一处小巧的瀑布从岩石上垂落，水流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溅起的冰凉的水花。

大家坐在瀑布边的石头上聊天，说着各自的过往。

朱三垂手摩挲着身旁铁锅的边缘，指尖蹭过锅底淡淡的炭痕，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怀念。

“我们猪族以前日子安稳，雄性扛着长矛去狩猎，雌性在部落周围种豆子。

崽子们追着蝴蝶能跑遍半片林子，天黑了就围着篝火啃烤肉，热闹得很。”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

“直到王城的人来，把族里所有幼崽都抓走…”

他长长叹了口气，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直挺的后背也软了下去。

“剩下的族人散的散，走的走…

好好的家，就这么没了。”

石头上一片沉默，只有水流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林悠捧着掌心的橡子壳，指腹轻轻蹭过壳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以前我总在公园的长椅上画画，阳光落在画布上暖融融的，我可以坐在那画一整天，饭都不用吃。

没想到来这儿也能继续画画，还能捡橡子壳做摆件，就是…”

她顿了顿，鼻头渐渐红了，

“挺想家的，想我爸做的牛油红汤火锅，想我妈做的烧椒酱…”

“我以后要变厉害！”

虎崽刃牙突然攥紧小拳头，指甲微微陷进掌心，眼神却亮得发光。

“同族的大叔说，我兽父是兽王身边最厉害的大将，叫虎刃。

他给我起名刃牙，就是盼着我比他还强，能替他接着守护兽王。”

后边的话音沉了下去，他鼻尖轻轻动了动。

“可后来兽父被人害死了，族群也没了…

大叔带我逃了好久，最后为了护我，还是被黑羽卫杀了。”

声音未落，落豆大的泪珠已经划过他小脸上的毛毛，砸在了石头上。

刘芃芃指尖触到身旁带着潮气的草地，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望着眼前的伙伴们，攥紧了手。

她不能这么浪费剩余的时间，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护他们这一程。

四宸刚刚拿着刘芃芃给他的（空间里第一个储物间里的）灵骨酒去找貔貅了，至于几天之后…

事都做完了，酒他都喝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让她马上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