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宸看着空荡荡的云巢地面，连一滴酒液都没捞着，只能暗自腹诽这神兽的贪快，面上却还得维持着从容。

“天道若觉合心意，日后我再寻些来。”

貔貅倒也没失了神兽的体面，收了人家的礼，便知道该如何回应。

刘芃芃打着兽神的幌子忽悠兽人时，四宸在天道身边尴尬的都快把云巢挠穿了。

刘芃芃帮殛上位时，天道竟还主动配合她在兽世的天空降下两道金芒。

这是貔貅亲自降下的神光异相，明面是给四宸面子，暗着却是宣告主权。

唯有他认可的人，才有资格在兽世行走，也唯有经他点头，才能称得上“万兽之王”的名号。

至于白羽的旧事，貔貅早已了然。

当初是他亲手将白羽抓到兽世的，虽知白羽曾残害过几个弱小种族，却也没对其赶尽杀绝。

一来白羽确实为兽世带来过不少好处，改良了贫瘠土地的灵植，还教会了部分族群锻造简单器具。

二来他早已暗中出手，将那些被残害种族的后人隐匿到了深海孤岛，让他们避开了后续的纷争，这才换得兽世一百多年的安稳。

旁人若知晓白羽曾吃过几个幼崽，定会震怒不已。

可在貔貅眼里，只要没到灭族的地步，便算不得什么大事。

利弊之间相比较，白羽带来的好处更重些。

四宸曾旁敲侧击提起今日之事时，貔貅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尖的云气，语气里带着天道独有的漠然。

“你圣墟要护着的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保不准哪天我就得求到圣墟头上，没必要因为个异世之人把关系闹僵。”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芃芃彻底放开了手脚，在兽世开启了“囤货模式”。

天山之上展翅能遮云蔽日的灵鹫，她收了十几只幼鸟。

草原上奔跑如飞的踏雪兽，她捉了成对的放进空间。

土里长的千年灵芝，万年人参，被她连带着根系周围的灵土一起挖走。

连深海里游弋的七彩灵鱼，都被她用灵网捞了大半。

最夸张的是，她竟看上了兽世蕴含灵气的海水，直接催动空间抽走了近十分之一的海水，看得貔貅在云巢里直跳脚。

“你们这两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貔貅不止一次扒着云巢边缘往下看，看着刘芃芃把兽世的宝贝往空间里塞，气得尾巴尖都在发抖。

好几次都想直接施术，把这两人踢出兽世。

可每次他刚要动手，四宸就会提着一袋“粟果”种子找上门，笑得胡子尖上都挂着奸诈。

“天道，这是我从凡界寻来的粟果种子，据说煮成饭格外香甜，你要不要试试？”

一闻到布袋里飘出的淡淡粟果香，貔貅的怒火就像被浇了冷水，瞬间熄灭。

没人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貔貅天道，幼体时曾在凡间吃过多少苦。

那时他化形不全，长得像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被孩童追着打，饿了只能在垃圾堆里找吃食。

直到遇见一位独居的老人，才总算有了安身之处。

老人每天都会煮一锅粟果饭，自己吃一碗，剩下的全给它。

晚上会抱着它坐在炕头讲故事，冬天冷了，就把它揣进怀里暖着。

那香喷喷的粟果饭，暖乎乎的热炕头，是他活了数万年，最珍贵，最温暖的记忆。

后来他成了天道，收集了世间所有奇珍异宝，却再也没找到过当年那种粟果的味道。

可四宸带来的这袋种子，刚打开布袋，熟悉的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腔，瞬间勾连起了他深埋心底的回忆。

“这种子…你从哪儿寻来的？”

貔貅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颤抖，指尖轻轻拂过布袋里的粟果种子，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偶然在凡界一个偏远村落找到的，若天道喜欢，我下次再多带些来。”

四宸看出了他的在意，适时递上了台阶。

自那以后，貔貅再没提过要把两人踢出兽世，反而时常暗中相助。

比如在刘芃芃寻找灵植时，悄悄引着她往灵气更浓郁的地方去。

不过貔貅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看上了四宸脖子上挂着的圣墟门环。

某日，貔貅终于按捺不住，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混沌神晶，晶体内流淌着淡淡的流光，一看便知是蕴含先天灵气的至宝。

“我用这混沌神晶，换你的圣墟门环，如何？”

四宸却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门环是圣墟信物，我不能换。”

貔貅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略一思索，又道，

“那换你一个承诺，日后我若有需要，在你能力范围内，出手帮我一次。”

这次四宸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混沌神晶最终还是落到了刘芃芃手里，成了貔貅天道给她的“养魂礼”。

而四宸也多了一个天道层面的承诺，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当刘芃芃在系统空间里捧着那块混沌神晶，听四宸说起貔貅与粟果的故事时，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这位天道，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四宸望着她手中泛着微光的神晶，眼底也染上了笑。

“再强大的存在，心底也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就像这粟果，看似普通，却藏着貔貅天道最珍贵的回忆。”

第196章

刘芃芃坐在粉色的大床上，运转周身灵力。

随着吐纳节奏渐稳，丹田处的灵力如细流般漫过四肢百骸，最后尽数汇聚在掌心。

那枚混沌色晶体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晶纹里藏着深浅不一的灰，像被浓雾裹住的星辰，自四宸送给她后，便始终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