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起，雷柱陡然暴涨到成人大腿粗细，颜色紫得发黑。

刘芃芃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却在下一秒被高温蒸成殷红雾霭。

她眼底血丝遍布，笑意却更盛…

“再来！”

雷劫仿佛听懂了一般，第八、九道…第十八道…第三十六道！

每落一道，经脉便拓宽一圈，丹田被雷火反复撕扯，愈合，最终“叮”的一声脆响…

一颗圆润的金丹正在雷力与药力的滋养下，快速凝聚成形。

黑金色的纹路在金丹表面流转，透着远超寻常金丹的威压，悬于气海之中。

她畅快地呼出一口浊气，一呼一吸之间竟夹杂着淡淡的雷雾。

“痛快！继续！”

劫云未散，反而更低，紫色转黑，雷尖呈现赤色。

金丹劫已过，元婴劫至！

第四十五道雷劈下后，她七窍流血，血珠却在半空被雷丝拉回，重新融进肌肤。

第五十道，经络已比初时扩宽了十倍有余，雷浆奔涌竟发出江河拍岸的轰隆声。

第五十四道劫雷，如天刀坠世…

“轰！”

丹田内的金丹轰然炸裂，黑金粉末被雷火一卷，凝成寸许高的元婴。

眉眼与她一般无二，却背生双翼，翼骨由雷纹织就而成。

元婴，成！

劫云不甘地翻涌，却再也找不到可劈的靶子。

三劫合一，被她硬生生吃干抹净。

刘芃芃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元婴在剩余的雷力下淬炼下，彻底睁开了眼睛。

周身萦绕着黑金色的雷纹，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劫云渐渐散去，星光重新洒落大地。

刘芃芃缓缓落在地上，挥手间，原本被雷力击碎的法衣便在灵力的滋养下恢复如初，一尘不染。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又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满足。

“这顿‘大餐’，吃的痛快。”

第263章

四宸的身影踉跄着从系统空间中跌出来。

目光触及脚底那些被雷劫劈成的焦土，远处连残垣都不剩的土地庙时，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

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琥珀色圆眸，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为什么要这么冒进？！”

“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迫不及待的冲境晋级？”

他声音发颤，爪子狠狠抠进地面的碎石里。

“你就不能一步步，打稳根基稳妥着来吗？

你若真死在雷劫里，你让我怎么办？”

四宸话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惶恐。

“你说啊，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他一步步逼近，豆大的泪珠颗颗掉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晕开小小的痕迹。

“你把天道当什么了？

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半分对天地法则的敬畏？”

“你只记得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仇恨，只贪图自己一时的痛快…”

四宸的声音渐渐低哑，带着无尽的委屈。

“可你知不知道，本体为了化出我这个分身来找你，耗损了多少修为，冒了多大的险？

撕裂元神的痛，一根根分拨经脉的苦…

几百年间日日重复，不间断的耗损自己的神源，你知道这要付出多大的决心和毅力吗？

你又知不知道，你父王为了等你回去，怕得罪别人暗中对你下手。

在各族之间忍了多少欺辱，不得不敛去一身锋芒，处处低调？”

他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刘芃芃的衣角，泪水把脸上的绒毛浸得湿漉漉的。

“还有我…

你知道我在各个世界跑了多久吗？

一千七百年！

我整整找了你九百二十二个世界！”

“你以为我找到你时为什么那么虚弱？”

四宸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刘芃芃心上。

“有些世界的界壁牢不可破，我是硬生生闯进去的。

时时刻刻被天道的雷霆追着劈，可我从来不曾有过放弃的念头。

后来系统能量耗尽，我凭着最后一口气撑着，才终于在那个世界找到了你…”

“如今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眼里只燃烧着的仇恨的光…”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可有想过你的四宸哥哥？

可有想过你的父王？

可有想过那些盼着你回去的族人…

可有…

哪怕一秒，想过我的感受？”

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宸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奶牛猫模样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的绒毛全被泪水浸透，连耳朵尖都耷拉着，满是脆弱。

刘芃芃心中的劫后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疼。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她从没问过四宸当初为何那般虚弱。

她没问过四宸哥哥身外化身后，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问过她走后父王有多难过，又做了什么？

她没问锋合域恢复后族人生活的如何？

还有哪些下界后消失的族人们…

她被复仇的火焰烧昏了头，却忘了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在为她奔波，为她牵挂。

忘了那些无声的付出，远比仇恨更加沉重。

她抬手，掌心轻轻拂过四宸湿透的绒毛，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这是她离开原世界后，第一次落泪…

“对不起，阿辰，是我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四宸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我以后再也不贪功冒进了，不管做什么，都会先和你商量…”

四宸在她怀里蹭了蹭，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