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提升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莫名的空洞。

第383章

紧接着，是“怒”。

愤怒，曾是支撑她一路走来的力量之一。

是她前世惨死于挚友之手时的滔天恨意，是族人的生命被肆意抹去时的怒不可遏，是任务世界中国土被践踏时的拍案而起。

那些情绪如同烈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却也点燃了她变强的决心。

可此刻，祖气如同温柔的流水，一点点浇灭了这团火焰。

当祖气触及那段最痛苦的记忆…

因她识人不清，害的锋合域渐渐化为灰烬。

族人倒在血泊中，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与不甘，而她却无能为力时…

刘芃芃的心脏本该抽搐般疼痛，怒火本该直冲云霄。

可事实上，她的心中一片死寂，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没有恨，没有痛，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连族人的惨死都无动于衷了…

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开始疯狂地回想其他情绪。

因离别而产生的“哀”，因背叛而滋生的“怨”，因牵挂而泛起的“思”，因守护而坚定的“念”…

这些曾构成她鲜活生命的七情六欲，正在被祖气一点点剥离，清洗。

如同擦拭一件沾染了尘埃的器物，要将浮于上面的所有“杂质”尽数抹去。

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她修为的暴涨。

每一次清洗，都带来道基的稳固。

可刘芃芃却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空洞的躯壳。

一个只知道修炼，只知道变强的木偶。

“原来所谓的道，是把我变成一尊没有情感的瓷娃娃！”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在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睁开双眼，白雾茫茫的世界在视线中清晰起来。

此刻的她，气息已经攀升到了神皇后期的巅峰，距离神帝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祖气在她体表凝结成一件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道袍。

道袍上流转着万道符文，散发出一种超然物外，不沾凡尘的气息。

这是祖气为她量身打造的“无情道袍”。

穿上它，她便能彻底斩断七情六欲，踏上一条看似坦途的无情大道。

可这条路，是死路！

刘芃芃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那层薄薄的道袍，手腕用力，狠狠一撕！

“撕拉…”

一声轻响，却仿佛撕裂了天地之间的规则。

那看似坚不可摧，蕴含祖气之力的道袍，在她的怒火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白雾之中。

祖气似乎没想到她会抗拒，四周的白雾开始剧烈的翻滚。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仿佛在谴责她的叛逆。

刘芃芃一步跨出，傲立在虚空之中，长发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刀。

周身四大法则奔腾咆哮，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茫茫白雾，直视着那座无形的结界，也直视着那冥冥之中掌控着祖气的力量，放声大骂。

“没有了情欲，我还修个屁的道！”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白雾剧烈翻腾，虚无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我修炼几万年，悟法则，修神功，难道就是为了变成一个没有心的怪物？”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字字泣血。

“我族人因我而惨死，我若不怒，与冷血禽兽何异？

我有亲友相伴身侧，我若不喜，与孤魂野鬼有何分别？”

“我要是连爱的能力都没有了，还配叫成道？

那叫‘逃兵’！”

“逃兵”二字，如同金石相击，铿锵有力。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震荡，却没有丝毫裂痕，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祖气试图用无情来“净化”她，可她偏要以有情为道！

“道是什么？

道不是无情无义，不是超脱凡尘！”

刘芃芃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种逆乱天地的决绝。

“道是敢爱敢恨，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是明知前路艰险，仍愿为守护所爱之人披荆斩棘。

是纵然历经沧桑，仍能保留心中那份纯粹的温暖！

祖气又如何？

天道又如何？”

她抬手直指虚空，四大法则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璀璨的长刀。

“我的道，我自己走！

我的情，我自己守！

谁也别想逼我斩断七情六欲，谁也别想让我做个无情的傀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因祖气加持而暴涨的修为开始回落，却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扎实。

四大法则围绕着她那颗炽热的，充满情感的心，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圆环。

白雾之中祖气的力量依旧在涌动，却再也无法侵蚀她的心神。

她的道，在这一刻初现雏形。

那是一条以有情为根，以守护为干，以敢爱敢恨为枝桠的“情道”！

刘芃芃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没有情感的道，再强又有何用？

她要带着七情六欲，带着对亲友的牵挂，带着对正义的执着，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途。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天地为敌，她也绝不退缩！

此刻的她，心境已然不同。

结界依旧诡异，禁地依旧神秘，可她的心中却再也没有了迷茫与恐惧。

她的道，已经找到。

祖气的威压在虚空中不断翻涌，仿佛因为刘芃芃的叛逆而震怒。